第193章 第 193 章
而大雪龙骑兵仅伤亡数百。
望着悬殊的战损比,赵恒心中大骇。
他深知这支铁骑仍是当年追随徐瘸子征战天下的无敌之师。
必须立即止损,否则多年心血将毁于一旦。
"撤!"
随着赵恒率残部溃逃,这场遭遇战以大雪龙骑兵完胜告终。
"禀将军!"
"我军战死一百七十人,轻伤百余,重伤十人;歼敌万余,俘获百人。"
听完副将汇报,徐偃兵沉声道:
"将烈士灵柩送回北凉,重伤员交由李当心和端木姑娘救治。"
"俘虏如何处置?"
"杀无赦。"
手起刀落间,血色染红原野。
浓重的腥气弥漫战场,遍地尸骸触目惊心。
远处山岗上,孩童模样的赵宣素冷哼:
"赵恒这废物,竟如此不堪一击!"
"看来还得老夫亲自出手。"
"下一站是徐家丫头所在的家族..."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散无踪。
战场上,徐偃兵似有所觉,猛然回首。
"徐叔叔?"徐凤年察觉到异样。
"无事。"徐偃兵转而询问:"李先生可安好?"
"正与端木姑娘救治伤员。"
"如此甚好。"徐偃兵沉吟道:"经此一役,前路应无阻碍,只是王爷那边..."
"父亲那边我自会解释。"徐凤年笑道:"倒是徐叔叔在徽山诛杀大离禁军时那般果决,如今怎这般顾虑?"
"性质不同。"徐偃兵摇头:"赵恒此人向来与我北凉维持表面和气。此番过后..."
"徐叔叔多虑了。"徐凤年打断道:"赵恒既敢来北凉挖角,便是存心翻脸。若父亲知晓,只会嫌我们下手太轻。"
徐偃彬沉吟片刻,问道:“先生带回的那名女子该如何安置?”
“此事还需看先生的意思。”徐奉年神色从容,“若他想带她一同前往北凉,也不过是多添一副碗筷。”
“世子已有决断便好!”徐偃兵说完,转身带领副将清理战场,而徐奉年则前去协助李焕医治伤员。
时至正午,伤者虽已处置妥当,众人却面临新的难题——军中治疗所需的药材所剩无几。
“不如去找我姐吧。”徐奉年提议,“她在这一带颇有门路,定能筹到所需药草。”
“路程可远?”李焕问道。
“不远,不过几十里路,天黑前便能赶到。”
李焕点头:“那你尽快动身。”
“先生不与我同去?”徐奉年面露诧异。
“需得我同行?”李焕反问。
“先生精通医理,辨识药材更是一把好手。”徐奉年解释道,“我与家姐对此一窍不通,若有差池,恐耽误救治。”
“既如此,我便随你走一趟。”李焕略作思量,将事宜交由端木照看,随即与徐奉年率百余大雪龙骑兵启程。
暮色渐沉,二人率军抵近城池,远远望去,只见城门处灯火通明,守军严查过往行人。
“如此戒备,莫非是针对我们?”李焕蹙眉。
“应当不是。”徐奉年摇头,“此行事先未曾透露风声,就连家姐也不知我要来。这般阵仗,恐怕另有所因。”
“先进城吧。”李焕语气略显凝重,“我心头隐约不安,还是速战速决为好。”
城门前,守军查验身份后神色惶恐。
“城中可是出了变故?”徐奉年冷声询问。
“这……”守军支吾难言。
“怎么,连话都不敢说了?”徐奉年厉声道。
“回……回禀世子,是贾府长房少夫人……”
话音未落,徐奉年脑中轰然一震——那正是他的大姐徐芷虎。
“她怎么了?!”他一把揪住守军衣领。
“少……少夫人今早在报国寺上香时失踪了……”
“废物!”徐奉年怒喝,“堂堂贾府连个人都看不住!快说,具体是在报国寺何处?”
问明方位后,二人飞身上马。疾驰途中,李焕沉声安慰:“放心,北凉三十万铁骑皆是你姐的后盾,绝不会让她出事。”
她的容颜堪称绝世,却接连克死了三位丈夫,因此名声带着晦气。
如今她正为那位新婚三月便亡故的夫君守丧。
坊间传闻,
婆家因这克夫的命数对她多有冷落,真假难辨。
“若教我查实有人害我大姐——”
徐凤年眼底掠过寒芒,“定将其缚于马后,从江南拖到北凉!”
蹄声如雷,报恩寺前。
徐凤年无视护卫阻拦,率大雪龙骑直闯山门。
“人在何处失踪的?”佛殿内他揪过一名家丁厉问。
“您、您是?”
“北凉徐凤年。”
家丁浑身一颤:“世子…就是在佛堂不见的!”
“可留痕迹?”
“有两具陌生男尸……”
停尸处,两具魁梧 腰佩长刀,虎口茧厚如铁。
“父亲派给大姐的死士。”徐凤年皱眉。
李焕验过尸骸:“喉骨粉碎而亡,约四个时辰前毙命。”
“先生确定?”
“老夫吃的就是这碗饭!”
“四个时辰…恰与赵衡冲突之时。”徐凤年指节爆响,“莫非那杂碎——”
“赵衡没这胆量。”李焕摇头,“不敢平原对阵,更不屑阴私手段。”
“另有其人?”
“此人必暗中尾随,熟知我们行踪。”李焕眯眼,“掳走徐,分明是 。”
正言语间,身后长廊传来脚步声。
转身见得一位儒雅男子踏叶而来——
棠梨剑仙白燮,裴家新一代翘楚,传闻将赴大离任兵部侍郎。
照理徐凤年该唤声叔父。
但长姐之事梗在心头,少年只是冷冷对视。
“芷虎遇险时我在城外。”白燮叹息,“归来已迟。”
(“城中各处都寻遍了,未见芷虎踪迹。”
“此事蹊跷。”
“我疑心芷虎已被带出城外,入夜后我会继续探查。”
白燮平静地与徐奉年对视。
4.李先生也失踪了?
“莫非本世子还得谢过棠梨剑仙?”
徐奉年语带嘲讽。
“不必。”
白燮神色微凝。
“依剑仙之见,掳走家姐的贼人最可能藏身城外何处?”
徐奉年语气冰冷。
“当时东南方向有异动被城中高手察觉,若出城搜寻,我必先往东南。”
白燮沉声答道。
“但愿先生判断无误。”
徐奉年行至门槛忽停步:
“我麾下人马在北三十里外扎营,急需药材救治伤员。先生在此根基深厚,不会袖手旁观吧?”
“交给我办。”
目送徐奉年与李焕远去,白燮轻叹一声,随即想起与自己处境相似的侄女,陷入沉思。
大雪龙骑呼啸出城。
来去如风。
“十人一队,遇敌发信号,散!”
徐奉年一声令下,百骑分作十队向东南展开军阵搜索。
半个时辰后,林中仅飞鸟惊起,一无所获。
休整时徐奉年拧眉:“白燮的情报怕是错了。”
“未必。”
李焕劝道:“我们行动匆忙,若能与家互通消息,或许效率更高。”
“指望那群庸碌之徒?他们几个真心想救大姐?”
徐奉年冷哼:
“若非顾念白燮与大姐交情,今日我早拔刀相向。”
说起来,这棠梨剑仙亦是命途多舛——
年少时青梅竹马被家族联姻许配外人,未料新郎倌新婚不久便撒手人寰;
本该属于他的锦绣前程,硬被族老转赠他人,结果继任者不出两年便身败名裂。
或许正是这等跌宕经历,让他对同样漂泊的徐芷虎格外照拂。
这也成了暴怒的徐奉年仍愿听他言语的缘由。
“世子此言差矣。”
李焕摇头。
“错在何处?”
徐奉年挑眉。
“令姐遇险便是将北凉拖入局中。家再如何怠慢,此刻也绝不敢置身事外——他们承受不起北凉雷霆之怒。”
“如今最急着寻人的,除你之外恐数家人。”
“先生明鉴。”
徐奉年颔首。
“还有一事不知世子可曾思量。”
李焕忽然凝重道。
“请讲。”
“家不乏高手,棠梨剑仙已达天象境。能在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掳人,该是何等修为?”
“至少要超越天象!”
徐奉年猛地惊醒道。
“正是!”
李焕颔首继续道:“我建议你立刻去找徐将军相助,否则惹出一些老怪物,你我二人恐怕凶多吉少!”
“先生所言极是。”
徐奉年踏入林中开阔处,抽出怀中响箭,
天际骤然绽放一朵雪白莲花信号,顷刻间,四面八方的大雪龙骑兵闻讯赶来。
就在这时,李焕忽觉背脊一凉,侧目望去,只见一只孩童般的小手轻轻搭在他肩头。
随即,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赫然是前些日子在龙虎山有过一面之缘的陆地神仙赵瑄素。
李焕心中陡然明悟——原来掳走徐芷虎的正是此人!
他焦急地望向徐奉年的背影,又瞥见周围毫无察觉的大雪龙骑兵,想要张口警示,喉咙却像被无形之力扼住,身子也僵如木石。
下一秒,赵瑄素五指微微一收,李焕眼前骤然漆黑,彻底昏死过去。
“先生不仅医术精湛,智谋更是一流,我徐奉年能得先生相助,真是三生有幸!”
与此同时,徐奉年扔掉手中响箭,由衷赞叹道。
然而半晌未闻回应,他转身一看,李焕原本所站之处竟空无一人!
“先生去哪儿了?”
徐奉年皱眉环顾四周询问大雪龙骑兵。
“方才明明见李先生在此……”
士兵们同样面露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