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南城百户所，此夜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人影幢幢，往来穿梭的锦衣卫们都显得异常忙碌。近段时间刚从各县城紧急抽调而来的精锐力量，在经过简单的登记造册后，便迅速被投入岗位，开始执行任务。
仅仅一天下来，百户所后方的诏狱就已经人满为患，哀嚎呻吟之声不绝于耳。
地鼠帮一日之间，高层被斩杀殆尽，树倒猢狲散。锦衣卫趁势大肆搜捕其残余帮众，雷厉风行的行动，直接导致整个南城都陷入了一种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紧张氛围之中。
王辉的办公案房内，烛火摇曳。
不断有各小旗、校尉拿着各式公文、条子进进出出，请求批示、用印。
王辉从中午带着一身血腥气从南屏街回来后，就几乎未曾离开过这张书案，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一直忙碌到这深更半夜，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才总算处理得七七八八，得以稍喘一口气。
王辉端起一旁早已冰凉的茶水，也顾不上许多，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用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揉捏着发胀酸痛的眉心，试图驱散那浓厚的疲惫感。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推开，一阵冷风随之灌入。
进来的是总旗马三。他白日里也受了些伤，左臂用纱布吊着，脸上还带着一丝失血后的苍白，但依旧强撑着在处理公务。
没办法，如今百户所人才紧缺，王辉需要坐镇中枢，统筹全局，抽不开身。而带队全城搜捕、清剿残余这种需要足够威望和资历才能镇得住场子的活儿，迫不得已，只能落在受伤的马三身上。
马三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一屁股坐在王辉对面的椅子上，先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浓茶，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才缓过劲来，然后才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今日的搜捕成果、人员伤亡抚恤、缴获物资等各项事宜。
很快，公务汇报完毕。
马三似乎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两本用油纸包裹着、页面明显泛黄陈旧的古籍书册，轻轻放在书案上，推向王辉。
“大人，”马三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也有几分献宝似的意味：“听闻您近段时间一直在搜寻合适的武功秘籍，以增实力。
这是我今日下午带人去抄陶永春的家时，从他卧室一处极其隐蔽的暗格里搜出来的。想来应是他的珍藏。”
马三指着其中一本封面无字、但材质明显更古旧一些的书册，说道：“这一本，据扉页记载，名为《三落登云决》。若所料不差，这应该就是陶永春那老小子倚仗了一辈子、号称‘钻地鼠’的看家本领——那身神出鬼没的轻功心法。”
接着，他又指向另一本封面上用朱砂写着《金钟罩》三个古朴大字的秘籍，道：“至于这一本，则是意外之喜，似乎是陶永春早年不知从何处弄来的一门外家横练硬气功，据说源自佛门，在江湖上名头不小。
级别定然不低，只是……咳咳，”马三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只是这修炼要求颇为苛刻，秘籍开篇明义，首要条件便是需保持童子纯阳之身。属下猜想，这大概就是陶永春得了秘籍却未曾修炼的根本原因了。”
王辉闻言，眉头一挑，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今日白天一战，他可是亲身领教过陶永春那身轻功的厉害之处，当真称得上精妙绝伦，诡变莫测。
若非陶永春最后关头轻敌大意，被自己抓住机会一击必杀，若他一心只想逃窜，凭借那身轻功，自己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至于《金钟罩》，这门武功更是如雷贯耳，在江湖上名声极大，乃是佛门流传最广的几种护体神功之一。
号称一旦修炼至大成境界，可将一身雄厚内力转化为至刚至阳的护体罡气，遍布周身窍穴，从而达到真正意义上的刀枪不入、水火难侵，浑身上下再无罩门弱点！
不过，此功之所以流传甚广，却鲜有人能练出名堂，根本原因在于佛门本身并不太在意这门武功的外传。
只因它的修炼条件实在过于苛刻——非童子纯阳之身者，根本无法入门。
而且，即便侥幸入门，在未能修炼到大成境界之前，也绝不能破戒行男女之事，否则立刻武功尽废，前功尽弃！
然而，想要将《金钟罩》修炼到大成之境，若无大毅力、大机缘，普通人耗费三五十年光阴也未必能成。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秘籍不难找，但敢练、能练、并且能练成的人，凤毛麟角。
但这些对于拥有系统的王辉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再苛刻的修炼条件，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
如果有，那也只能是经验值不够，杀得还不够多！
当即，王辉毫不客气地接过两本秘籍，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马三见状，深知王辉修炼时不喜人打扰，便很识趣地拱手告退，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
案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王辉首先快速浏览了《金钟罩》。内容确实与他听闻的传闻大致相符，是一门极为上乘的外家硬功，练成之后防御力极其惊人，放在后天武功中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列。但开篇所述的“童子身”限制，也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随后，王辉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那本《三落登云决》上。
这一看，当真让他惊喜不已！
这《三落登云决》虽仍属后天轻功范畴，但其精妙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秘籍中阐述，若能将此功修炼至大成境界，其身法速度之快，变幻之莫测，足以让许多普通的先天高手都望尘莫及，难以追击！
所谓三落登云，取的乃是“三起三落，步步登云”之意。
功法共分三重境界：
入门境为“第一落”，练成之后，无须借力，可平地拔起，一跃三丈（约十米），并能于空中短暂滑翔，灵活转向。
小成境为“第二落”，在第一落的基础上，可在旧力未竭之时，无须借力，于空中再次发力，实现二度腾跃！一落三丈，二落再九丈，两落相加，最大跨度可达十二丈（约四十米）！堪称骇人听闻。
而大成境，则为最终的“第三落”！同样无须借力，可于空中连续三次发力腾跃！一落三丈，二落九丈，三落更是能达到惊人的二十七丈！三次落点跨度相加，最大理论距离可达三十九丈（约一百二十米）！这几乎已经超越了轻功的范畴，近乎传说中的“飞行”之术！
了解完这门轻功的强悍之处，王辉心中忍不住连连惊叹。
这当真是一门顶级的逃命、追袭、闪避的神技！
王辉原本修炼的《雁凌术》也算是不错的轻功，主要侧重于身轻如燕，提升直线奔跑速度和提纵攀爬的能力。
但若论及长途奔袭或无需借力的空中挪移，最多也就能飞跃两丈左右便需借力，否则必然力竭下落。
但这《三落登云决》就完全不同了，
练到高深之处，当真就是在飞了！
……
没有任何犹豫，王辉当即心念沟通系统，将这两门珍贵秘籍收录。
快速查看了一下升级所需的海量经验值后，王辉毫不犹豫地开始灌注。
【使用50点经验值】
【三落登云决升级至入门境】
……
【使用100点经验值】
【三落登云决升级至小成境】
……
【使用50点经验值】
【金钟罩升级至入门境】
……
一口气，直接消耗了整整两百点经验值！
《三落登云决》被直接提升至小成境，而《金钟罩》也成功踏入入门境。
功法提升的瞬间，奇妙的感觉涌遍全身。
《三落登云决》的提升，在未主动施展时，带来的是一种身体本能意识的微妙变化。
王辉下意识地望向窗外那宽阔的庭院，心中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清晰的认知：只要自己愿意，心念一动，便可轻易提气纵身，如同飞鸟般直接掠过庭院，落到对面屋顶之上。这种对空间距离和自身能力的精准把握，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而感觉变化更为明显的，则是《金钟罩》入门带来的效果。
王辉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皮肤、肌肉甚至筋骨的密度，似乎都在一瞬间变得更加紧凑、坚韧！他心念微动，尝试运转《金钟罩》的法门，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气感瞬间流转体表。
王辉随手拿起书案上裁纸用的锋利匕首，用刀尖对着自己的手臂皮肤轻轻划过——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油皮都未曾划破！只有稍微加大力道，才会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感。
“不愧是佛门有名的护体神功，果然厉害！这才仅仅是入门而已！”王辉忍不住低声赞叹。
王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缓缓召唤出系统界面，仔细扫描了一眼现在的状态：
【宿主：王辉】
【境界：二品】
【功法：玄元功（第八层0/5000）】
【技能：破风刀法（大成）】
【大雁术（大成）】
【开山刀法（大成）】
【烈风刀法（小成0/500）】
【三落登云决（小成0/300）】
【金钟罩（入门0/100）】
【经验值：84】
【……】
经验值再次缩水，但王辉丝毫不觉得心疼，反而觉得这投资物超所值。
……
翌日，下午。
王辉才从百户所内专门为他配置的休息室中醒来。昨夜处理公务直至凌晨，后来又修炼新得的武功，几乎未曾合眼，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头偏西。
王辉刚洗漱完毕，准备去膳堂寻些吃食填饱肚子，就看到马三又拿着一叠东西快步走了进来。
“大人，”马三拱手行礼，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将手中那厚厚一摞制作精美的帖子呈上：“今日所里收到了很多给您的请柬。几乎堆满了门房。”
王辉眯了眯眼睛，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随意问道：“哦？都是些什么人送来的请柬？”
马三回道：“几乎都是南城各大帮派送来的。基本上，但凡能在南城排得上号、叫得出名字的帮派，无论大小，其当家主事人都派人送来了请柬，粗略算下，得有二三十份之多。
看样子，都是想设宴为您昨日平定地鼠帮之乱‘庆功’。”
“庆功？”王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嗤笑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们在南城暗中搞的那些小动作，煽风点火，本官还没腾出手来找他们一一清算呢……”
说到这里，王辉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问道：“对了，千户所那边，今天可有什么异常的动作或者消息传来？”
马三闻言，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道：“大的动作倒是没有，那边安静得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过……倒是听负责与府衙对接的兄弟带回一个消息，说是邻府阳谷县境内，突然出了一个作案累累、武功高强的江洋大盗，府衙行文请求我们锦衣卫协助缉拿。据说……霍千户对此案颇为重视，有意亲自带队前往阳谷县督办此案，已经向府衙那边备案了。”
“阳谷县？江洋大盗？霍成林要亲自去？
”王辉眼睛微微眯起，闪烁着警惕的光芒：“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吧？”
王辉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精光闪烁，似乎在快速权衡着什么。
很快，王辉做出了决定，对马三吩咐道：“马总旗，那些送来的请柬，先别扔了。”
马三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王辉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替我一一回复他们：就说本官感谢诸位当家盛情。明夜酉时，本官在‘花满楼’设宴，亲自宴请南城各帮派主事人，务必赏光！共商……南城‘治安’大计！”
王辉将“治安”二字，咬得稍重了一些。
马三虽然不明白王辉为何突然转变态度，但还是立刻躬身领命：“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人回复！”
看着马三离去的背影，王辉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幽深。
山雨欲来风满楼。
霍成林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要离城，南城各大帮派又如此反常地集体示好……
这看似平静的都江城，恐怕又要掀起新的波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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