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第 198 章
莫寒与木白风看着李牧将药材捣碎研磨，装入青竹缝制的布袋。郑六按李牧吩咐烧好热水倒入浴桶。李牧放入药袋，让木白风把沈昭浸入浴桶，需浸泡七日方能彻底祛毒。
忙完这些，李牧拭去额间汗水。时近子夜，他催促众人休息。青竹欲留下照料，被莫寒劝阻：“姑娘劳累整晚，快去歇息吧，沈兄有友人看护。”青竹脸颊微红，匆匆离去。
李牧见状笑道：“莫兄，有件事想请教。”莫寒示意他直言。李牧问：“当日负伤，为何独向青竹求救？”莫寒朗声笑道：“这有何奇？女子见俊朗男子总会心软。”李牧闻言大笑：“若换作是我，也会如此。”
次日，沈昭舌间黑气消散，心口毒纹未再蔓延。木白风见疗法有效，安心住下等候。李牧嫌其白吃白住，日日让王五、郑六带他干活。无奈店铺歇业，只得命三人在园中翻地。
七日后，沈昭毒解苏醒。李牧把脉时，唤青竹叫来木白风。只见木白风汗流浃背奔入，沈昭诧异道：“白风何以至此？可是这位恩公救我性命？”木白风欣喜道：“正是李大夫妙手回春。”
沈昭欲行礼致谢，李牧拦下：“醒来便好，现在该算账了。”沈昭愕然：“什么账？”木白风顿时不悦：“先前说好低价诊治，如今怎又索要银钱？”
李牧盯着木白风，对沈昭冷冷道：“我只给安分守己的病人优惠，你这兄弟不仅闹事还想动手，这笔账怎么算？”
木白风忆起初次登门的鲁莽举动，耳根发烫却仍嘴硬：“这些天我当牛做马，难道抵不了诊金？”
李牧嗤笑一声：“活儿是没少干，但解毒的赤心草是我专程从陆家堡求来的，这又怎么算？”见木白风语塞，他将目光转向沈昭，后者会意地垂下眼帘。
昨夜与莫寒商议时，二人早将这对刀客兄弟算计得明明白白——武林大会在即，正缺探路的棋子。
“救他们的本钱总得讨回来。”李牧把玩着茶盏轻笑。
莫寒捻着胡须接话：“不如让他们自己开口报恩，更显得我们仁义。”
李牧闻言抚掌大笑：“莫兄深得我心！”
果然，苏醒后的沈昭主动提议：“李大夫若不嫌弃，我们兄弟愿效犬马之劳一年。”木白风刚要跳脚，就被兄长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这结果比李牧预想的更妙——原本只打算让他们护送赴会，如今平白多得两个长工。他爽快应下，拉着莫寒踱出房门。
人刚走远，木白风就憋红了脸：“大哥！咱们真要给那笑面虎当一年苦力？”
沈昭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对这个莽撞的弟弟无可奈何。待问清冲突始末，他瞥着还在抱怨翻地屈辱的木白风，淡淡道：“该让你吃些教训。”
木白风顿时像泄了气的皮囊，蔫头耷脑地伺候兄长饮水。青竹端着药膳进来，见状急忙阻拦：“药性未散不可饮茶！”又絮絮叮嘱诸多禁忌才离去。
正值上元佳节，黔州城华灯初上。自幼困居宫闱的青竹早缠着赵青萝问东问西，李牧特意安排王五郑六随行护卫。
满城火树银花里，赵青萝被青竹雀跃的提问冲淡了家破人亡的哀思，耐心讲解着各式花灯。而李牧与莫寒却拐进了翠玉街——那是城里出了名的风月之地。
上元佳节，翠玉街灯火辉煌。
李牧领着莫寒径直来到徐老板的**。先前李牧只顾谈生意，未曾留意店铺名号，此刻才瞧见门楣上题着"留香院"三字。
徐老板身着艳装，嗓音甜腻，在人群中分外醒目。她眼尖瞧见李牧，忙迎上前："李老板今日怎得空来？"
见徐老板要谈布料生意，李牧摇头。待说明来意，徐老板以帕掩唇："咱们这儿可是正经**，哪来什么**？"
对峙片刻，徐老板终是松口："倒是有货，只不知李老板买来作甚？"见李牧不语，她也不多问，按交情给了实惠价钱。
购得**，李牧快步离开翠玉街——他与莫寒在此太过招摇，总有人往身上撞。莫寒跟在后面笑道："原以为李兄要带我去寻欢，不料竟是买这个。"
"江湖险恶，总要备些防身之物。"李牧说着放缓脚步。虽不及长安繁华，黔州上元夜也别有风味。二人穿行于杂耍与灯谜摊间，正遇青竹与赵青萝。
青竹雀跃着指向灯谜，赵青萝虽识字却不解其意。李牧刚要解答，忽见对街陆菲嫣执灯而立，正与旁人谈笑。他匆匆交代莫寒照看二女，便向陆菲嫣走去。
这边莫寒信口道破谜底，将赢来的花灯递给青竹。青竹郑重道谢时，赵青萝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
"菲嫣想要这盏灯么？"李牧凑近耳语。陆菲嫣惊得转身，眸中漾起喜色："你怎在此？"随即引见身旁男子："这是我表哥孟浩。"
孟浩与李牧见礼后，温声劝道："舅舅嘱咐早些回去。"陆菲嫣蹙眉："难得遇见好友，多叙片刻又何妨？"
她拽着李牧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孟浩只得默默跟上。
李牧与陆菲嫣向来形影不离，此刻见她身后多了条尾巴，心头泛起酸意，突然扯着她闪进幽暗巷弄。
孟浩茫然四顾，异乡陌路寻不见表妹踪影，只得悻悻离去。
待脚步声远去，李牧才牵着陆菲嫣重回街市。
"总算甩掉那个跟屁虫了。"陆菲嫣抚着胸口抱怨，"整日把父亲挂在嘴边，听得我耳朵起茧。"原是姑母携子来陆家堡过年，她被迫当起向导。
"嫣儿喜欢今晚的灯会么？"李牧凝视着她问道。
陆菲嫣晃着脑袋指向彩灯："那盏芙蓉灯真好看，你帮我赢来可好？"
李牧含笑应下，在灯谜摊前为她夺得花灯。夜深时分，两人在黔州城外道别，各自归家。
李园内灯火未熄，先归的莫寒正听青竹与赵青萝叽叽喳喳讲述见闻。见李牧归来，众人方在他的催促下歇息——明日染坊与保和堂都要开市。
正月十六的晨光中，沈昭前往保和堂，木白风去往染坊，李牧则与莫寒押着满车树苗奔赴秋月山庄。蒋茂早已按吩咐备好苗木，正指挥佃户们领取。
"庄里事务就托付给你了。"李牧将印信交给蒋茂，"若有要事，去李园寻郑六。"这庄头把山庄打理得井井有条，佃户们再无人挨饿受冻。
安顿好山庄诸事，李牧带着青竹、莫寒等人启程前往成都府。途经山林时，莫寒指着某处树丛低语，沈昭与木白风亦面露凝重——此地正是匪患猖獗之处。
成都府街头已恢复年节后的喧嚣。东风酒楼檐下新匾高悬，跑堂伙计穿梭其间。李牧将独创菜谱交由青竹掌管，另聘的四位厨子负责寻常菜肴。
"王五，酒楼就交予你和青竹了。"原定的封三归乡未返，这莽汉拍着胸脯保证："东家放心！"
暮色渐浓时，李牧望着酒楼匾额若有所思。灯影摇曳间，仿佛看见仇敌藏身的暗巷。
他们挑了个吉利日子，东风酒楼在喧闹声中正式营业。
莫寒在李园时便常吃青竹做的饭菜，他赞道："青竹姑娘这般好手艺，定能招来不少食客。"
李牧笑道："莫兄这话可要应验才好。"
因着李牧的菜式新颖，加上青竹厨艺精湛，很快便吸引了大批客人。东风酒楼环境雅致，许多富商都爱在此谈生意。李牧借此结识了不少人，与莫寒一同谋划着将生意扩展。
当众人得知李牧既是赛扁鹊，又是春花染坊的东家后，前来求医或商议染坊合作的人络绎不绝。李牧因要参加武林大会，推却了些生意，而莫寒则来者不拒，谈成了不少买卖。
此前莫寒已写信让长安的家人来成都府等候。李牧随莫寒去见家人时，一位老者激动地起身，用方言与莫寒交谈。莫寒安抚几句后，向家人介绍了李牧，特别提到是李牧救了自己。
老者名为莫华，他向李牧行礼道："多谢公子救了我家小主人。"
李牧这才意识到莫寒身份不凡，简单寒暄后便先行离开。
待李牧走后，莫华用方言责备莫寒："小主人怎能如此冒险？"
莫寒正色道："此行收获不小，你们先将这几笔生意带回长安，余下的事日后再议。不过眼下须先解决那伙敌人。"
莫华不再多言，留下莫七侍奉莫寒，自己则带着货物返回长安。
再见莫寒时，他身边多了个叫莫七的随从。李牧暗自疑惑，这莫七看似普通，却透着一股不寻常。
莫寒解释道："家中经商，总得有人护我周全。"
李牧对富商们的做派习以为常，见莫七如影随形却不碍事，便不再多问。
莫家人离去时，除留下莫七外，还给了莫寒一柄剑。
东风酒楼开业时，李牧推出酬宾活动：前半月每桌按人数赠送美酒。成都府的客人见东家如此大方，纷纷前来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