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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孙长老,你这分组挺别致啊

    晨钟九响,声震四野。

    青木宗外门大比,正式拉开帷幕。

    巨大的演武场上人头攒动,数千名外门弟子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与抑制不住的兴奋气息。

    这是外门弟子鲤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

    赢,则一步登天,入内门,享无尽资源。

    败,则继续沉沦,或被外派,或终老于此。

    陈禾站在人群之中,像一粒投入沸水中的沙。他周围的弟子,脸上或紧张,或狂热,或野心勃勃。

    他的表情却很平静。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演武场中央那座高大的石台上。

    石台之上,几位外门长老正襟危坐。

    居中的,正是孙邈。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象征长老身份的青色云纹法袍,面容肃穆,眼神睥睨,正高声宣布着大比的规则。

    “……此番大比,共分甲乙丙丁四组,每组取前十六名,进入次轮……”

    孙邈的声音通过灵力加持,清晰地传遍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某一刻,他的视线仿佛不经意地扫过台下,精准地与陈禾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那是一道冰冷、怨毒,且带着浓浓嘲弄的视线。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陈禾的面部肌肉没有半分变化,他只是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该来的,总会来。

    孙邈宣布完规则,大手一挥。

    “分组名单,张榜!”

    轰!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潮水般涌向演武场边缘的四面巨大石壁。

    石壁之上,灵光闪烁,一行行名字与分组信息开始浮现。

    陈禾没有去挤,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他周围就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抑的议论。

    “快看丁组!我的天,这丁组是什么鬼地方?”

    “炼气九层的李狂,炼气九层的赵通,还有……还有那个疯子陈冲!三个炼气九层都在丁组!”

    “不止!你们看下面,炼气八层的有七八个,剩下的也全是七层巅峰的好手!这他妈是死亡之组啊!”

    一个刚看完榜单的弟子脸色煞白地挤了出来,嘴里不停念叨着。

    “完了,完了,我被分到丁组了,第一轮都过不去……”

    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兄弟,想开点,你看那个叫陈禾的,他才惨。”

    “陈禾?”

    “对,就是那个最近声名鹊起的杂役弟子。他也在丁组。”

    “一个杂役弟子,跟三个炼气九层、七八个炼气八层分在一组?他这是把孙长老的祖坟给刨了吗?”

    “谁说不是呢。这下有好戏看了,我赌他第一场都撑不过一炷香。”

    议论声中,陈禾缓步走到那面镌刻着“丁组”名单的石壁前。

    他的名字,静静地躺在名单的中段。

    而在他名字的上方和下方,一个个闪烁着灵光的名字,都代表着外门弟子中成名已久的高手。

    这已经不是巧合。

    这是明晃晃的扼杀。

    孙邈甚至懒得掩饰他的意图,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得罪他,会是怎样的下场。

    陈禾看着那份名单,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舞台。

    一个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的舞台。

    ……

    “丁组,七号擂台!陈禾,对战,赵刚!”

    执事弟子的声音高亢,传遍了演武场的一角。

    人群中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许多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来了来了!就是那个倒霉蛋陈禾!”

    “他的对手是赵刚?‘铁臂熊’赵刚?那可是炼气八层巅峰的体修,一身横练筋骨,寻常法器都伤不了他!”

    “这下死定了,体修最克制他们这种灵植夫了,近身就是一套老拳,藤蔓都来不及放。”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的壮汉率先跃上擂台。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疤,双臂肌肉虬结,每走一步,整个擂台都仿佛在微微震动。

    正是“铁臂熊”赵刚。

    赵刚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瓮声瓮气地喊道:“陈禾是哪个?快点上来受死,别耽误老子时间!”

    陈禾拨开人群,一步步走上擂台。

    他依旧是那身普通的灰色弟子服,身形在赵刚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单薄。

    “你就是陈禾?”赵刚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轻蔑,“听说你得罪了孙长老?小子,算你倒霉。自己滚下去,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陈禾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擂台一角的执事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不知死活!”

    赵刚怒喝一声,不再废话。

    “比试开始!”执事弟子扬手喊道。

    话音未落,赵刚脚下猛地一踏,坚硬的青石擂台瞬间龟裂!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蛮牛,裹挟着一股凶悍的劲风,朝着陈禾直冲而来!

    炼气八层体修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台下众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陈禾被一拳轰飞的场景。

    高台之上,孙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吴青坐在他身侧,也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陈禾的身影却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他只是向左侧轻轻踏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赵刚的冲撞。

    轰!

    赵刚的拳头砸在了陈禾原先站立的位置,拳风激荡,碎石四溅。

    “只会躲吗?”赵刚一击不中,眼神愈发凶狠。

    他双拳之上亮起土黄色的灵光,一套《裂山拳》被他使得虎虎生风,拳影交错,封死了陈禾所有闪避的空间。

    陈禾依旧没有硬抗。

    他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在密不透风的拳影中穿梭。

    他的灵力,在这一刻,也终于运转起来。

    《青木诀》。

    最基础,最平庸的木系功法。

    “藤蔓术!”

    陈禾单手掐诀,几根手指粗细的藤蔓破土而出,缠向赵刚的脚踝。

    “雕虫小技!”

    赵刚看也不看,脚下灵力一震,就将那些藤蔓震得粉碎。

    可就是这片刻的耽搁,陈禾已经再次拉开了距离。

    “地刺!”

    陈禾手诀再变,赵刚脚下,一根根尖锐的木刺突兀地冒出。

    赵刚冷哼一声,双脚重重跺地,那些木刺还没完全成型,就被他狂暴的灵力碾碎。

    接下来的战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循环。

    赵刚不断地狂猛进攻,拳风呼啸,气势骇人。

    陈禾则像一个滑不溜手的泥鳅,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躲开致命攻击,然后放出一些不痛不痒的藤蔓和地刺进行骚扰。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过去了。

    擂台之上,赵刚的攻势依旧凶猛,可他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每一拳都势大力沉,消耗巨大。

    反观陈禾,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在擂台上被追得四处乱窜,可他的气息,却依旧绵长。

    仿佛他的灵力,根本用不完。

    “这家伙……怎么回事?”

    “是啊,都半个时辰了,他一个炼气七层的,灵力怎么比炼气八层的赵刚还浑厚?”

    “根基扎实,这小子的根基打得太扎实了!就是攻击手段太弱,不然赵刚早就败了。”

    台下的议论风向,悄然发生了改变。

    高台上,孙邈嘴角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吴青也皱起了眉:“师叔,这小子有点古怪,他的灵力恢复速度,不像是一个正常的炼气七层。”

    孙邈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愈发冰冷。

    他要的是一场摧枯拉朽的碾压,不是这种消磨时间的拉锯战。

    擂台上。

    “啊啊啊!你给我站住!”

    赵刚彻底被激怒了,他发出一声怒吼,全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放弃了防御,双拳如同雨点般砸向陈禾,势要将这个滑溜的对手当场砸成肉泥。

    机会。

    陈禾眼中精光一闪。

    在又一次侧身躲过赵刚的重拳后,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拉开距离。

    他的双手,在身前结出了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法印。

    “藤缚术!”

    这一次,从地面钻出的不再是几根脆弱的藤蔓。

    而是数十根手臂粗细、闪烁着翠绿光芒的坚韧藤条!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在一瞬间,就从四面八方将力竭又失去防备的赵刚捆了个结结实实!

    “给我……开!”

    赵刚拼命挣扎,身上的肌肉坟起,想要崩断藤蔓。

    可这些藤蔓的韧性远超他的想象,越是挣扎,捆得越紧。

    陈禾一步上前,手掌按在被藤蔓捆成粽子的赵刚胸口。

    灵力微吐。

    砰!

    赵刚庞大的身躯,被一股巧劲直接推出了擂台,重重地摔在地上。

    全场,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执事弟子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本场比试,陈禾,胜!”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炼气七层的弟子,硬生生拖垮了一个炼气八层巅峰的体修!

    虽然赢得异常“艰难”,甚至有些“侥幸”,可他终究是赢了!

    陈禾站在擂台上,胸口微微起伏,脸色也有些“苍白”,仿佛灵力消耗过度。

    他朝着台下抱了抱拳,转身走下擂台。

    他能感觉到,高台上孙邈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他也能感觉到,周围人群投来的惊讶、探究、或是嫉妒的视线。

    但就在他融入人群的一刹那,他忽然浑身一僵。

    一道目光。

    一道与众不同的目光,从观众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投来。

    那道目光里没有孙邈的怨毒,没有吴青的嫉恨,也没有普通弟子的惊讶。

    它很纯粹。

    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审视一头展露出獠牙,却又刻意隐藏了体型的猎物。

    锐利,冷静,带着一丝玩味。

    陈禾脚步未停,只是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那里人影绰绰,他什么也没看到。

    可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却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