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画舫
莫非大梁有意与大明开战?
不过韦一笑等人伏诛,赵敏又入了闲王府,玄冥二老倒是彻底安心了。
"黑龙卫行事竟如此雷厉风行!"
他们以为是黑龙卫出手。
刘浩继续说道:"今日特地带敏儿来与二位告别。
既然敏儿已入我府,她的安危自有我来担待。
二位也可回禀汝阳王,请他不必挂心。"
"待元国局势稳定,我自会携敏儿回去省亲。"
"汝阳王若有所需,尽管遣人来知会一声。
力所能及之事,定当相助。"
刘浩语调和煦,字字句句不紧不慢,令人如沐春风。
鹤笔翁嗤笑道:"告诉你又能如何,你不过是个......"
"鹤老慎言!"赵敏急忙打断,低声对刘浩解释:"爷,二老酒后失态,并非有意冒犯,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刘浩摆摆手:"无妨。
既然鹤老好酒,本王便赠你几坛佳酿,路上慢慢品尝。"
"你们主仆即将分别,有什么体己话尽管说。
本王在外候着。"
"不必着急,慢慢聊。"
说罢,刘浩起身离去。
屏风重新合拢,刘浩径直下楼而去。
玄冥二老对赵敏的转变感到诧异。
他们深知郡主的性子,何时见她这般温顺过?
莫非嫁了人就能改了脾性?绝无可能。
难道是受了闲王的胁迫?
赵敏款款落座,举手投足间透着以往不曾有的柔美风韵。
这些日子春兰悉心教导,赵敏勤学苦练,整个人都透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鹤老,您这张嘴真该管管了,方才险些惹出祸事。"赵敏嗔怪地瞥了鹤笔翁一眼,语气中责备与关切交织。
鹤笔翁浑不在意:"能有什么祸事?不过是个闲散王爷罢了。
若非顾及郡主颜面,他这郡马的名头可不好使。"
"唉!"赵敏轻叹,"二老莫非以为,韦一笑九人是死于大梁黑龙卫之手?"
"难道不是?"
赵敏摇头:"是王爷出的手。
确切地说,是王爷的手下将九人生擒,当着我的面处决的。"
"那些首级也是在我眼前装箱送往光明顶的。"
玄冥二老闻言变色。
容易,生擒却是难上加难。
鹿杖客谨慎问道:"出动多少人马?"
赵敏仍是摇头:"我也不知。
只知第二日清晨,九人便已被擒。"
"王爷绝非表面看来那般简单,二老切莫招惹,我们惹不起他。"
见赵敏如此郑重,玄冥二老终是点头应下。
能轻松生擒九大先天高手,对付他们自然不在话下,确实招惹不得。
转念一想,郡主嫁得这般人物,倒是终身有靠了。
"既然郡主安好,今日我们便返回复命,王爷那边还需人手。"
赵敏轻轻颔首。
又叙话半晌,三人终于下楼。
刘浩正在一楼静候,见他们下来立即起身:"二老,马车已备好,酒水都在车上,足够二位一路畅饮至元国。"
鹤笔翁抱拳致歉:"老夫先前失言,还望王爷海涵。
郡主就托付给您了。"
刘浩爽朗一笑:"本王早忘了这事。"
目送马车载着玄冥二老渐行渐远,赵敏久久凝望。
一只温暖的大手将她揽入怀中:"舍不得?"
赵敏眼眶微红,倚在刘浩肩头:"二老自幼看我长大,待我如亲生女儿,是敏儿最亲的人。"
刘浩领会了赵敏的想法,玄冥二老离开后,偌大的大梁国就只剩赵敏独自一人了。
「别担心,今后有我。
」
马车驶离少梁城后,鹤笔翁才在车厢内发现一口巨大的箱子。
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上百个酒壶。
「这是...」
这些酒壶太过眼熟,鹤笔翁心头涌起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急忙打开其中一壶尝了一口。
「竟然真是羡仙酒...」
「这里足足一百壶,整整一百万钱啊。
」
鹿杖客想得更深,内心更加震撼。
让他震惊的不是百万钱财,而是观仙居每日仅售十壶的规矩,这位闲王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逍遥王爷? 的逍遥王爷!
送别玄冥二老后,刘浩并未返回王府,而是与赵敏在少梁城中悠然漫步。
王府的仆人驾着马车,远远跟在二人身后,随时听候差遣。
刘浩忽然鼻尖发痒,忍俊不禁道:「你信不信,玄冥二老这会儿肯定在骂我。
」
赵敏一时错愕:「为何?」
「因为他们必定认为我欺骗了他们,也欺骗了敏儿。
」
「说实话,敏儿心里可曾骂过为夫?」
刘浩嘴角含笑,在赵敏耳畔柔声低语,宛若夫妻间的甜蜜絮语。
赵敏霎时涨红了脸:「敏儿哪敢骂爷。
」
「哦,不敢骂,那就是想骂了。
」
赵敏慌忙摇头否认:「才没有呢。
」
刘浩开怀大笑:「逗你玩的。
」
赵敏这才发觉又被刘浩戏耍了,不由得轻哼一声。
短短数日间,她原本的郡主脾气在刘浩面前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变化实在快得惊人。
二人正漫步间,忽见前方迎面走来三人,两男一女。
女子生得极美,浑身透着高贵气质,神态颇为傲慢。
另有一人显然是随从,跟在二人身后半步之遥。
为首者年约三十,身着便装,容貌与刘浩有几分相似。
刘浩诧异道:「你小子怎么跑出来了?」
来人见到刘浩,立即展露笑容:「公务处理完出来走走,正巧遇见大哥。
」
刘浩佯怒道:「你还能有忙完的时候?」
对方嬉皮笑脸道:「忙中偷闲嘛,总不能一直埋头公务,偶尔也要透透气。
」
刘浩抬头望了望天,"时候不早了,该用膳了。
既然碰上你这个阔主儿,不如请我吃顿好的?"
对方毫不犹豫地应道:"大哥说哪儿就是哪儿,要不咱们去观仙居?"
"今天天气甚好,不如去月梁湖转转。"刘浩摆摆手。
"全凭大哥做主。"浇流郡''''5<9<9-3^7(0[3$2;4{
刘浩招来马车,"我们乘车先行,你随后再来。"
"大哥先行一步,小弟随后就到。"
马车缓缓驶向少梁城西。
城西有片广阔的城中湖,名曰月梁湖。
其水域辽阔,几乎占据少梁城的四分之一,是城中一道独特的景致。
相传湖底藏有龙脉,可镇国运,因此大梁立国时便将都城定在此处。
早在立国之前,此湖便已存在,因其形如弯月,旧称月亮湖。
大梁建立后,遂更名为月梁湖。
历经数百年,这个称呼已然深入人心。
湖面上泊着诸多画舫,有的是水上酒楼,可供游人边饮宴边赏景;有的则是风流场所,备受文人雅士和达官显贵的青睐,被戏称为"水上花楼"。
赵敏来少梁多日,虽早有耳闻,却未曾得见。
此刻她倚在刘浩肩头,轻声问道:"爷,方才那位是?"
刘浩笑而不答:"敏儿不妨猜猜看。"
赵敏思索片刻:"他唤爷作大哥,又与爷有几分相似。
在这少梁城里能这般称呼爷的,莫非......"
"正是刘然那小子。"刘浩笑道。
普天之下,敢直呼大梁天子名讳的,恐怕也只有刘浩了。
赵敏闻言暗自吃惊。
回想方才那人恭敬中带着讨好的态度,竟不知对方是当朝皇帝。
坊间皆传刘浩夺位失败,只得了个闲散王爷的名头。
更有市井之徒戏称其为"咸王",讽其如同咸鱼。
世人哪知这位闲王真正的分量。
马车很快抵达月梁湖畔。
岸边停靠着十余艘装饰各异的画舫,湖心已有数艘缓缓游弋。
此时能离岸的画舫,不是客满便是被贵客包下了。
刘浩望着湖面上一字排开的华丽船船舫,颇有些豪气干云的气势,"喜欢哪艘尽管选,今日有位金主做东。"
赵敏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想这位观仙居的主人富可敌国,竟还会敲自家亲弟弟的竹杠。
她打量着各式各样的画舫,眼中满是新奇。
元国水域稀少,只有些简陋的小舟,这般气派的大船她还是头一回见。
"就这艘吧。"赵敏不明就里,随手挑了艘顺眼的。
殊不知她选定之时,刘浩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恰在此时,一辆马车疾驰而至,稳稳停驻。
刘然跃下车辇,"兄长,可曾选好?"
刘浩朝赵敏所选的那艘扬了扬下巴,"就它了。"
"好说。"刘然身旁的随从闻言立即奔向画舫。
不多时,原在船上的宾客鱼贯而出,人人面带喜色,倒像是捡了便宜。
那随从立在船头朝刘然比了个手势,刘然颔首道:"兄长,请。"
刘浩与赵敏并肩而行,刘然携着那位雍容华贵的女子落后半步。
女子眉间隐现困惑,却始终保持着得体的沉默。
登船后刘然随口问道:"如何处理的?"
侍从恭敬回禀:"陛下,每桌宾客赏了百钱,皆欢天喜地离去。"
"甚善。"刘然满意地摆手,"退下吧。"
随着画舫缓缓驶离岸边,众人步入舱内。
满目皆是艳俗的玫红帷帐,比起闲王府的清雅,显得格外刺目。
连这几日见惯富贵的赵敏也不禁蹙眉。
忽闻琴瑟和鸣,绵绵歌声传来。
虽旋律婉转,唱词却露骨轻佻。
整艘画舫弥漫着浓重的脂粉气息。
赵敏悄悄拽了拽刘浩的衣袖:"爷,此处怎这般......"
刘浩坦然道:"青楼画舫,本该如此。"
青楼?画舫?赵敏霎时瞪大了眼睛——这竟是她亲手挑的?
青楼之地她并非未曾涉足,只是往日皆以男装示人,权当游玩。
身为郡主,她对这等风月场所向来嗤之以鼻。
那次不过是出于好奇才踏入,仅此一回罢了。
刘浩见赵敏怔怔出神,不由得朗声大笑,牵起她的纤手径直前行。
刘然对此地显然轻车熟路,显是常客。
画舫内已重新布置,包场之时自与平日不同。
粉纱垂幔的大厅中,桌椅尽数撤去,唯余中央一席。
台上数名女子正献艺助兴——琴音袅袅,曲调婉转,舞姿翩跹,却皆透着几分冶艳风情。
数十位浓妆艳抹的姑娘正欲上前侍奉,却被刘然扬手制止。
他甩出一叠银票道:"备上佳肴美酒,歌舞照旧,姑娘们不必近前,这些权作赏钱。"
接过银票瞥见数目,顿时眉开眼笑,连声应诺退下。
没了脂粉纠缠,仅留丝竹助兴,席间氛围顿时舒朗许多。
赵敏与那位贵妇神色稍霁,不似先前紧绷。
赵敏仍在懊恼,怎就误选了这烟花画舫。
酒楼动作迅捷,转眼珍馐满案。
或许因刘然出手阔绰,菜肴之丰盛,纵使十人亦难尽食。
贵妇悉心为刘然布菜,赵敏虽不谙此道,亦学着照料刘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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