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断然不会
刘浩对周芷若道：“芷若，看一眼吧。”
周芷若始终未曾直视那些 ，她敢出手，却不敢面对死人，这显然不对。
听了刘浩的话，她勉强鼓起勇气瞥了一眼。
下一刻，周芷若脸色骤变，胃里翻江倒海，连忙闭眼扭过头去。
段誉略带诧异：“周姑娘是初次杀敌？”
周芷若不敢开口，生怕一说话便会呕吐，只能点头。
段誉了然：“确实该看看，这种山匪杀一个少一个，习惯了就好。”
周芷若再次点头，随即钻进马车，再不敢探头。
刘浩微微颔首，她虽胆怯，但今日能做到这一步已属难得，日后慢慢适应便是。
春兰夏竹她们初次 时，反应同样狼狈。
当时似乎也是自己逼的。
想到这儿，刘浩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离家多日，倒是有些想念那几个丫头了。
这段小插曲过后，众人终于在夜幕降临前抵达白城。
到了此地，才知白城之名由来。
城墙由白色石料砌成，未经战火洗礼，无血迹沾染，显得格外洁净。
城门守卫寥寥无几，对往来商旅也毫不盘查。
进城后，段誉对刘浩说道：“道玄兄，小弟有些事务要处理，不知兄长会在白城停留几日？待忙完公务，小弟还想再向兄长讨教。”
短短两日，段誉已自称小弟，他从刘浩身上获益良多，对其学识钦佩不已。
刘浩答道：“或许一两日吧，若思家心切，也可能提前离开。
”
“原来如此...”听刘浩这么说，段誉也不好勉强，“那道玄兄可否告诉在下，日后该如何寻你？”
刘浩淡然一笑，“若有缘分自会重逢，若无缘也不必执着。”
大理国小，白城虽为都城，却远不及少梁、长安那般繁华。
但白城自有其独特之处。
当地百姓热情淳朴，甚至有些人家夜不闭户，倒比少梁城多了几分安逸。
刘浩常说，这是未经战乱之苦的缘故，若尝过苦头便不会如此了。
夜幕下，周芷若与刘浩十指相扣，漫步在白城街头。
异域风情扑面而来，处处透着新鲜。
对鲜少见识繁华的周芷若而言，街边的一切都充满吸引力。
“玄哥，那位王姑娘似乎不简单。
”周芷若轻声道。
刘浩含笑点头：“确实不凡，天生慧眼，是个可造之材。”
“可造之材？”周芷若眨了眨眼，“玄哥是说她习武天赋极高吗？可我看她并不会武功啊。”
刘浩摇头道：“她不适合习武，却适合修炼另一种。”
周芷若听得云里雾里，眼中困惑更深。
见她这副模样，刘浩笑着轻刮她的鼻尖，惹得她双颊绯红。
“随缘吧。
有缘便指点一二，无缘就罢了。”
大理皇宫虽不及大国宫阙雄伟，却也精巧雅致，处处见匠心。
此刻段誉正坐在宫中，“语嫣，你说伯父这么急着召我回来，所为何事？”
王语嫣轻轻摇头，她虽通晓武学，却非未卜先知。
段誉自知失言，转而道：“此番能遇见道玄兄，真是获益良多。”
王语嫣柔声附和：“那位周姑娘的武功也很特别，我从未见过这般路数。”
段誉笑道：“连语嫣都说是上乘武功，想必非同小可，怕是不逊于六脉神剑。”
王语嫣却正色道：“若练至大成，周姑娘的武功恐怕更胜六脉神剑一筹。”
段誉略显诧异：“当真？”
“确实如此。
这套武功集心法、身法、剑法、掌法于一体，掌法中还藏着一门精妙的暗器手法。
”
“这套武功融合得天衣无缝，简直是为周姑娘量身打造，旁人根本无法修习。”
王语嫣语气笃定，目光中透着惊叹。
“即便是我，也辨不出这门功夫的来历。”
段誉沉思片刻，不得不承认王语嫣说得没错。
他的六脉神剑再强，终究只是指尖剑气，而周芷若所得却是一整套完整武学，论精妙程度，确实更胜一筹。
“其实，真正令人震撼的，是创出这门武功的人。
”王语嫣轻声说道，“哪怕是武道大宗师，恐怕也未必有这样的能耐。”
大宗师都做不到，莫非周芷若背后竟有陆地神仙相助？
又或者……峨眉派的底蕴远比想象中深厚？
段誉心念电转，作为大理世子，他不得不考虑更多，无法像寻常江湖人那般随心所欲。
正思索间，宫中侍从前来禀报，段誉与王语嫣对视一眼，一同踏入内殿。
寝殿内，大理皇帝段正明卧于榻上，面容苍白，气息微弱，显然伤势沉重。
“大伯！”段誉心头一惊，“何人伤您至此？”
段正明身为先天高手，一阳指造诣精深，能将他重伤至此，对方必是宗师无疑。
见二人进来，段正明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想要撑起身子，“誉儿……语嫣……”
“您别动！”段誉快步上前，欲查探伤势。
段正明却轻轻摇头，“不必看了……经脉已断，功力尽失。”
段誉指尖一颤，果然，大伯体内真气涣散，筋脉寸断，此刻连寻常老者都不如。
明明才五十岁的面容，如今却枯槁如六旬老人。
“究竟是谁？”段誉声音低沉，怒火在胸中翻涌。
他比谁都清楚，这位勤政爱民的皇帝，半生为大黎百姓操劳，却未曾享过一日清福。
在百姓心中，段正明是仁君；在他心里，更是至亲长辈。
“还记得……鸠摩智吗？”段正明缓缓叹息。
段誉眸光一凝，“自然记得。
当年他强闯天龙寺，还曾挟持过我。”
正是那次遭遇，让他历经奇缘，最终年纪轻轻便踏入宗师之境。
难道此番又是鸠摩智所为？
段正明沉声道，“此番前来的乃是鸠摩智的师弟，大轮寺新任住持，自号不动明王的天摩耶大师，据说武功更胜当年的鸠摩智。”
“天摩耶扬言要效仿其师兄，以武弘法，首站便选在了我大理天龙寺。”
以武弘法……不过是幌子罢了。
段誉这些年与王语嫣携手游历四方，早已不是当初的天真少年，仅凭这四字便猜透了对方的心思。
“此人眼下可还在大理？”段誉语气冷峻。
不论缘由，废去段正明武功之仇，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的段誉果决凌厉，心中已动了杀机。
段正明叹道，“天摩耶放话明日再临天龙寺，若我们不交出六脉神剑，便要血洗寺院。”
段誉嗤笑一声，“什么以武弘法，说到底还是贪图武学秘籍。”
“大伯不必忧心，明日誉儿自会领教这天摩耶的手段。”
段正明面露忧色，“我与寺中众僧商议过，若实在无法，不如交出六脉神剑。
这秘籍屡次引来祸端，留着反是累赘。”
“前些年大明西厂也曾派人索要秘籍一观，此物或许真是灾祸之源。”
段誉正色道，“六脉神剑乃我段氏祖传绝学，岂能轻易予人？大伯且安心养伤，此事由誉儿处置。”
如今的段誉已然沉稳，段正明无子无女，大理国迟早要交到他手中。
对此段誉早有准备，这些年虽在外游历，实则也在研习各国治国之道，为日后继位积蓄经验。
晨光中的白城不似少梁城那般喧嚣，这里的生活悠然舒缓，大理百姓的日子恬淡闲适。
清晨出门的多是商旅，早早启程运送货物。
直至日头高悬，白城才渐渐热闹起来，街巷间人声渐起。
刘浩酣睡方醒，忽闻院中剑气破空。
心念微动，窗扉自开，霎时花草芬芳扑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
只凭这缕幽香，刘浩便知周芷若的衡兰心经又有突破。
周芷若天资卓绝，经过洗精伐髓后，武学天赋彻底展现。
加之所修 与她无比契合，进境自然突飞猛进。
两日之间，周芷若便弥补了功力不足的短板，如今已稳稳跻身三品先天之境。
从后天突破至先天，竟在不知不觉间完成，就在她习剑之时悄然达成。
"玄哥，你醒了！"
开窗的声响惊动了正在练剑的周芷若，剑鸣戛然而止，随即传来她清脆悦耳的嗓音。
宛如黄莺出谷，沁人心脾。
国有国教，自有国寺。
天龙寺便是大理的镇国古刹。
大理段氏皇族，不论是王侯将相，退隐后皆会遁入此寺，潜心礼佛的同时守护大理疆土。
世人皆知，天龙寺中藏有段氏祖传绝学六脉神剑。
这门绝世武功名列天下神功榜，令江湖中人趋之若鹜。
然而众人也知晓，六脉神剑难求，天龙寺更是不好相与。
寺中代代皆有宗师坐镇，震慑宵小之辈，多数武林人士也只能收起妄念。
刘浩携周芷若漫步白城街头，感受着大理独特的风情。
周芷若购置了些小物件，说是要带回给春兰夏竹她们。
这座白色城池不大，不知不觉二人已行至天龙寺前。
通体洁白的寺院与白城相映成趣，别具韵味。
平素香火鼎盛的古寺今日却大门紧闭，僧人们在外劝返前来礼佛的信众。
说是寺中有要事，暂不开放。
众人只得叹息离去。
周芷若上前询问后略显失落："师姐曾说天龙寺庄严神圣，若来大理不入此寺，岂非虚行？"
刘浩笑道："其实不过如此。
若你真想进去，为夫自有办法。"
周芷若自然知晓他的能耐，却摇头道："佛门清净地，还是莫要打扰为好。"
刘浩没想到她如此敬畏神佛，转念想到她自幼成长的环境，倒也释然。
"你是道家弟子，该信天上仙真才是，怎反倒在意起佛家说法？"
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全然不似周芷若那般虔诚。
他修行已久，对仙神之说自有见解。
那些所谓神仙，不过是修为高深之人罢了，纵有漫天佛陀，想来也不过如此。
周芷若轻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也罢，改日再来便是，反正路程不远。"刘浩随意摆手。
既然周姑娘如此在意，不去也罢，横竖不过是几尊泥塑佛像。
至于跪拜礼佛，他是断然不会的。
真要拜，也该拜那些道家天尊才是。
"道玄兄竟在此处？"
正要离去时，身后传来呼唤声。
刘浩展颜一笑："看来不必改日再来了。"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段誉端坐车前，连车夫都是昨日那位。
不必说，王语嫣定在车内，他们夫妇向来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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