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剖析
段誉跃下马车，抱拳道："道玄兄，周姑娘，不想这么快又见面了。"
刘浩随口问道："段公子要去天龙寺？"
"正是，寺中有些琐事需要处理。"段誉答道。
刘浩望向周芷若："看来今日闭寺，与段公子不无关系。"
段誉笑道："确实有些关联。
道玄兄与周姑娘是来游玩的吧？"
见刘浩点头，段誉接着说："不如由小弟带二位入寺，待事务处理完毕，再与道玄兄 言欢。"
说罢已走向寺门，与守门僧人低语几句，寺门随即开启。
刘浩轻叹："又被缠上了。"
周芷若掩口轻笑："这便是玄哥常说的缘分了。"
马车不得入内，王语嫣只好下车。
段誉道："小弟先去办事，就让语嫣为二位做向导。
天龙寺虽非名刹，倒也有几处值得一观的景致。"
"待事毕再来寻道玄兄。"
刘浩颔首："你且去忙，不必理会我们。"
王语嫣引着二人在寺中漫步，檀香缭绕间，她如数家珍地讲述着这座百年古刹的种种典故。
虽不及少林千年底蕴，却也别有韵味。
刘浩眼中所见与旁人不同，他凝望天龙寺上空翻腾的气运之象。
这座古刹笼罩在磅礴气运之中，远胜峨眉景象。
常人难辨的气运轨迹，在刘浩眼里却纤毫毕现。
他暗自揣度其中玄机。
天龙寺承大理国运，又得六脉神剑这等绝世武学加持，气运自然鼎盛。
此刻气运翻涌，必有蹊跷。
大理边境安宁，想来是武林中起了波澜。
正思索间，耳畔传来周芷若的呼唤。
"玄哥为何止步？"
刘浩收回心神："无妨，想起些琐事。"
王语嫣指着前方茶舍提议小憩。
暑气渐浓，她额角已沁出细汗。
茶香袅袅中，刘浩目光忽落在王语嫣身上。
见她神色局促，便直言道："王姑娘可是有孕在身？"
王语嫣闻言愕然。
刘浩又道："略通医理，可否容我把脉？"
指间轻触皓腕，刘浩阖目凝神。
看似诊脉，实则暗察其筋骨根基。
一缕灵息悄然没入王语嫣体内，须臾间刘浩便洞悉了她的状况。
刘浩缓缓收回手掌，浅笑道："恭喜王姑娘，已有半月身孕。"
王语嫣眸中闪过惊喜，急切追问："道玄公子当真确认无误？"
寻常大夫断难诊出半月胎象，刘浩这般精准，医术显然远超寻常。
轻啜香茗，刘浩笃定道："错不了。
只是姑娘体质孱弱，这胎儿恐难安稳。
若在下所料不差，令堂怀胎时曾受创伤，致使姑娘先天不足。"
王语嫣神色骤变。
母亲当年确在孕期负伤，使她自幼体弱无法习武。
所幸天赐慧心，通晓百家武学，更兼倾城之貌。
此刻她对刘浩的医术已信了七八分。
强自镇定后，她轻声问："公子可有安胎良方？"
"不难。"刘浩含笑执笔，"每月服此方三剂，可保母子平安。
但因姑娘体质所限，孩儿出世后恐也难修武道。"
王语嫣喜忧参半："不瞒公子，语嫣出身武林却难习武，实乃毕生憾事。
段郎身负家传武学，若孩儿..."
大理段氏以武立国，世子不通武艺确非善事。
周芷若见王语嫣愁眉不展，柔声相询："玄哥可还有补救之法？"
她亲眼见证刘浩救回心脉俱断的静怡师姐，深信心上人必有良策。
在她心中，刘浩无所不能。
刘浩微微一笑，"其实有个法子，我这儿有一套调息之法，若是王姑娘能坚持修习，不仅能调理身体。
待孩儿出世后，体魄和悟性都会远超常人，习武天分更是得天独厚。"
王语嫣眸光闪动，显然对这法门极为向往。
但她素来理智，明白世间没有白得的好处。
"道玄公子有何条件尽管直言，只要是语嫣和段郎力所能及，定当尽力。"
刘浩颔首道："很简单，就两件事。
一是这调息之法不得外传，无论是对段公子还是将来的孩子。"
王语嫣当即应允，郑重承诺绝不泄露。
"其二，这孩子日后要拜在我门下。"
听到这话，王语嫣神色迟疑，思量片刻才问道："不知公子打算何时开始传授？要学多久？"
刘浩笑道："王姑娘是怕母子分离吧？这倒不必担心，我不会带走孩子，届时自会登门指点。"
王语嫣神情一松，原来如此。
可她心中仍有疑惑，这般费力不讨好的事，刘浩究竟所求为何？
刘浩自然不会言明其中关乎气运的玄机，即便说了她也未必明白。
王语嫣权衡再三，发现并无不利之处，"那便依公子所言，语嫣在此先行谢过。"
说着就要行礼，却被周芷若轻轻扶住。
刘浩笑问："不用与段公子商议吗？"
王语嫣摇头："此事语嫣可以作主。"
众人稍事休憩，忽闻殿外传来嘈杂人声。
王语嫣低声道："他们终究还是来了。"
周芷若好奇："语嫣姐姐，是谁呀？"
"吐蕃新任国师，大轮寺住持天摩耶大师。"
周芷若虽未听过此人，却知晓大轮寺的名号，"这位大师是来辩经的吗？"
王语嫣轻哼："名为以武弘法，实则为六脉神剑而来。"
刘浩顿时来了兴致。
六脉神剑乃天龙寺镇寺之宝，岂是轻易能夺之物。
况且段誉在此，岂不是自取其辱。
"倒是场热闹，不如去瞧瞧。"
王语嫣本就牵挂段誉安危，只是先前被劝阻。
此刻闻言立即道："语嫣为公子引路。"
刘浩饮尽杯中清茶，起身向外走去。
天龙寺分内外两院，外院接待香客，内院则是高僧清修之地，寻常不得入内。
在王语嫣的指引下，三人步入寺院深处。
古朴的佛殿前，数位须眉皆白的老僧 青石板上，身后肃立着十八武僧。
段誉立于众僧之首，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前方来客。
天摩耶身披异域佛袍，这与中原常见的袈裟大不相同。
他那精悍的身躯虽不甚高大，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刘浩目光微动，已然看出这天摩耶已达宗师之境，其内力修为竟与段誉在伯仲之间。
然而武学之道，绝非仅凭内力高低就能定胜负。
除非相差悬殊，否则即便内力相当，遇上风清扬这等剑术宗师，也难免败北。
"贫僧此来，以武论佛。
昔年鸠摩知大师败于贵寺，贫僧心有不甘，特来讨教。"
"若贫僧落败，自当退返吐蕃。
若天龙寺不敌，便请交出六脉神剑，由贫僧迎回大仑寺供养。"
天摩耶声若洪钟，随行者除吐蕃僧众外，竟还有不少江湖人士。
这些人不是与天摩耶沆瀣一气，便是存心趁火 。
段誉眼中寒芒闪烁，早已不复当年书生意气。
多年江湖历练，令他更显杀伐果决。
"休要狡辩！你废我伯父武功，今日段某誓取你性命！"
"段正明施主与贫僧公平比试，失手伤人在所难免。
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何必执着杀戮？"
天摩耶仍在巧言令色，试图占住道义高地。
段誉冷笑不语，指尖已凝聚起六脉剑气。
周芷若低声对刘浩道："这人好生无耻，明摆着要抢秘籍，还装模作样。"
刘浩淡然道："吐蕃人向来如此。
国力有限，便总爱耍些小聪明。"
二人对话未加遮掩，自然传入天摩耶耳中。
他阴鸷的目光扫来，却无暇多言——段誉周身真气已如怒涛般席卷而来。
同为宗师，天摩耶不敢托大，低喝声中，双掌竟泛起赤红火光。
大轮寺的火焰刀堪称武林绝学，虽不及六脉神剑精妙，却也威力不凡，关键在于施展之人。
天下武功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归一五个境界，六脉神剑也不例外。
段誉二十六岁年纪轻轻就已跻身一品宗师之列，更在宗师榜上名列第七，声名远播。
他十六岁才开始习武，短短十年间就有如此成就，江湖中人都以为他是武学奇才。
唯有段誉心知肚明，这般进境大半要归功于北冥神功。
这门逍遥派绝学可吸纳他人内力为己所用，正是凭借此功，他才能在短期内晋升宗师之境。
六脉神剑需深厚内力支撑，段誉也是在成为宗师后，方能自如施展。
但论境界，他的六脉神剑仅达小成，尚未臻至大成。
天摩耶年近五十，毕生苦修火焰刀，已将此功练至接近圆满。
虽说火焰刀比六脉神剑稍逊一筹，但不同之人施展，威力自有差异。
天摩耶内力之浑厚与段誉不相上下，且更为精纯，配合接近圆满的火焰刀，与段誉的六脉神剑斗得旗鼓相当。
段誉施展凌波微步，身形飘忽难测。
天摩耶则以静制动，除非闪避剑气，否则寸步不移。
他掌化刀锋，热气蒸腾，每一击都带着灼浪。
两人激战正酣，周围观战者纷纷退避，唯恐被波及。
段誉招招凌厉，杀意凛然，不留丝毫余地。
周芷若看得目不暇接，轻声赞叹："六脉神剑果然名不虚传。"
刘浩解释道："六脉神剑位列神功榜自有其独到之处。
虽是剑法之名，实为指 夫，右手五指加左手一指，六路经脉各有玄机。"
周芷若初次听闻六脉神剑竟有如此门道，心中好奇更甚，拽着衣袖轻晃道："玄哥，快给芷若讲讲嘛。"
刘浩不疾不徐道："拇指少商剑，其势刚猛霸道，犹如千钧重锤，堪称六剑之首。"
"食指商阳剑，招式轻灵飘忽，令人防不胜防。"
"中冲剑走势雄浑，恰似玄铁重剑无锋，威能仅在少商之下。"
"无名指关冲剑看似朴实无华，实则暗藏杀机，最擅后发制人。"
"小指少冲剑在六剑中最是寻常，依我看不过是凑数罢了。"
"最后一式少泽剑由左手小指所发，因左势难测，往往能出其不意。"
王语嫣不觉凝神细听。
她虽知晓六脉神剑之名，却从未听得如此详尽。
此乃大理段氏秘传绝学，纵使身为段誉妻子，亦无缘得窥真谛。
偏生这位看似文弱的公子，竟将六脉神剑剖析得如此透彻。
周芷若蹙眉道："听着就艰深得很，能练成一剑已属不易，若要六剑齐成，岂非难于上青天？"
刘浩却道："实则不难。
可惜段誉仅得小成，才会与天摩耶缠斗至今。
若达大成之境，早已分出胜负。"
王语嫣暗自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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