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程灵素
自始至终，它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敢轻举妄动。
刘浩留下它们，主要是为了让它们守护那棵古茶树。
有巨猿在，其他猛兽难以靠近，即便大宗师亲至，面对四只巨猿联手，也只能退避。
刘浩无法时刻守在古茶树旁，若杀了巨猿，其他野兽可能会糟蹋古茶树，到时便再也喝不到如此好茶。
移植古茶树虽可行，但离开十万大山后，茶树即便存活，恐怕也会失去原有的韵味。
思虑再三，刘浩决定留下巨猿，让它们无偿充当古茶树的守护者。
倒也不算无偿，每年四成茶叶归它们，权当酬劳。
寻得灵石，采罢古茶，接下来便是寻找制琴所需的木材。
对此，刘浩轻车熟路，径直朝预定的方位走去。
距离古茶树约二十里处，有一片格外高大的树林。
每棵树皆有数百年树龄，其中几株尤为古老，怕是已逾千年。
以此木制琴，不仅音色绝佳，琴身还会散发淡淡清香，随琴音缭绕，更添雅致。
春兰所用的琴便是以此木制成，多年使用后音色愈佳，香气愈浓，不蛀不霉，极为称手。
此次为周芷若与赵敏制琴，刘浩自然一视同仁，绝不偏倚。
半日后，刘浩穿过密林，来到古树旁。
沿途又采得两株毒花，摘了些年份久远的药材，还顺手猎了两只自寻死路的野味，可带回给冬梅烹制。
古树近千年树龄，高达百米，需十人合抱。
刘浩从中挑选最佳一株，取了两段木材。
取材后，又以灵气滋养古树，保其生机不损。
这两段木材对古树而言不过两道小伤，但刘浩仍旧悉心善后。
“多谢了！”刘浩向古树拱手一礼。
古树竟随风轻摇，沙沙作响，似作回应。
果真万物有灵，刘浩莞尔，转身离去。
药材与野味只是顺手所获，此行的目的已然达成。
临行前，他还需再去一趟程灵素的小木屋，指点这丫头的修行，以免她误入歧途，酿成大患。
刘浩自程天。
刘浩没想到这趟出行竟然如此顺利，收获更是超出想象。
他的心情颇为愉悦，脚步轻快地走在山间小路上。
忽然，一阵浓烈的药味随风飘来。
他抬头望去，发现程灵素的小木屋附近火光闪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草气息，像是某种驱蛇的药物。
十万大山中草药虽多，但程灵素的住所周围种满了剧毒花草，寻常蛇类根本不敢靠近，即便是极其凶猛的毒蛇也无法闯入。
她向来只在出行时使用驱蛇药，绝不会在自己的院子里使用。
如此异常，必定有变故发生。
刘浩身形一闪，瞬息间便来到院外。
耳边传来嘶嘶的吐信声，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
放眼望去，数不清的毒蛇蜿蜒爬行，种类繁多，粗略估计至少有上万条。
这些毒蛇将小屋团团围住，却因毒花毒草的阻隔无法闯入。
蛇群中央，一名中年人手持蛇杖，冷冷而立。
杖身上缠绕着两条银白小蛇，不停游动。
“程姑娘，交出七星海棠，老夫立刻离开。”
程灵素站在院中，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外面的蛇群，厌恶之色一闪而过。
“欧阳锋，七星海棠我不会给你，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西毒欧阳锋，宗师榜排名第九，与东邪黄药师实力相近，皆为一品宗师。
黄药师精通医术制药，而欧阳锋则以毒术和驭蛇闻名。
此刻，他驱使万蛇围攻程灵素的住所，只为夺取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毒草——七星海棠。
尽管程灵素院外遍布奇毒花草，欧阳锋也不敢贸然闯入。
但他并不着急，对付她的办法多得是。
欧阳锋淡淡道：“程姑娘，天色阴沉，恐怕要下雨了。
到时候这些花草可护不住你。”
程灵素神色微变。
他说得没错，雨水会压制毒气，蛇群便能趁势而入。
况且，欧阳锋本身便是一品宗师，武功极高，远非她能抗衡。
“程姑娘，老夫只为七星海棠而来，只要你交出来，我立刻退走，绝不伤你分毫。”
程灵素沉默片刻，似在权衡利弊，随后问道：“那你告诉我，是谁告诉你我有七星海棠的？”
欧阳锋朗声笑道：“程姑娘冰雪聪明，想必已猜到来者何人。
”
程灵素心下了然，除却那人，再无其他可能。
知晓她持有七星海棠的，世间唯此一人而已。
沉吟片刻，程灵素开口道："我去取花，望你言而有信，得手即离。"
欧阳锋纵声长笑："老夫堂堂宗师，岂会欺瞒你这小辈？在此静候便是。"
转身进屋后，程灵素轻抚案头那盆七星海棠，指尖微颤。
终是幽幽一叹，捧起花盆向外走去。
"愿刘大哥莫要此刻归来。"她低声自语，字字落入隐于暗处的刘浩耳中。
刘浩暗自莞尔。
这丫头自身难保，却仍惦念他人安危。
她定是担忧自己撞上这万蛇围庄、宗师临门的险境。
"又被轻视了。"刘浩摇头失笑。
这般纯善心性，当真世间少有。
院中，欧阳锋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那株奇花。
以他毒道造诣，一眼便认出此物非凡，其中蕴含的剧毒，纵是宗师亦难抵挡。
就连蛇杖上那对凶物都瑟缩后退，更证实此花确是七星海棠无疑。
"速将花交予老夫，即刻退去。"欧阳锋语带急切，眸中精光闪烁。
程灵素却未递出花盆，反问道："需言明用途。
若欲害人，我宁毁此花。"
"胡言！老夫要借其练功。"欧阳锋冷哼道。
程灵素微微颔首："那须得小心，此花毒性极烈，纵是宗师..."话未说完，忽闻暗处传来轻笑。
刘浩忍俊不禁。
这姑娘竟为敌人安危担忧，换作旁人，只怕早盼着欧阳锋毒发身亡。
"即便你功成..."程灵素继续道，"也不可借此害人。
否则那些亡魂，皆要算在我头上。"
“不成，我绝不能将七星海棠交与你，谁知你习得武功后会不会为非作歹。”
欧阳锋眉头紧锁，“你到底给不给，再磨蹭休怪老夫不客气。”
程灵素似乎下定了决心，“即便杀了我也不给，不如毁了它，这东西留着只会害人。”
话音未落，她就要动手毁掉七星海棠。
欧阳锋双目圆睁，厉声呵斥：“住手！”
随着他的怒喝，万千毒蛇疯狂涌动，不顾院外剧毒花草，朝着院内蜂拥而去。
然而，无数毒蛇尚未靠近，便纷纷倒地抽搐，最终僵死不动。
后续涌来的毒蛇同样未能幸免，尽数毙命于半途。
院外的毒花毒草太过厉害，毒蛇虽众，却始终无法突破。
十步之外，便是死亡禁地，触之必亡。
眼见程灵素真要毁了七星海棠，欧阳锋高声喊道：“程姑娘，老夫向你保证，绝不以此害人！”
程灵素手中火把已燃，正欲焚烧七星海棠，眼中却闪过一抹不舍。
毕竟，这是她亲手栽种，日夜照料的心血。
听闻此言，她犹豫着停下动作，“当真？”
欧阳锋信誓旦旦：“千真万确！老夫可立誓，若违背诺言，必遭反噬，走火入魔而亡！”
程灵素终究心软，“望你言而有信。”
然而，她未曾察觉欧阳锋眼底掠过的杀意。
刘浩暗自叹息，这姑娘太过纯善，真不知她这些年如何在险恶的十万大山中生存。
叹息声随风传出，欧阳锋猛然转头，厉声喝问：“何人！”
……
刘浩缓步现身，望着满脸焦急的程灵素，轻声叹道：“傻丫头，你太过心软。”
“刘大哥……”程灵素焦急地看向欧阳锋，“我将七星海棠给你，你速速离去。”
欧阳锋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忽而冷笑：“好，你交出七星海棠，老夫立刻就走。”
“接着！”程灵素走向院门，将七星海棠递出。
欧阳锋正要伸手，眼前却骤然一花，七星海棠已消失无踪。
再定神时，那青年已立于院中，手中正握着七星海棠。
“他何时进来的？怎会如此之快？”欧阳锋骇然，竟未看清对方的身法。
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戒备，总觉得这人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刘浩手持七星海棠，望向程灵素，“傻丫头，你以为交出七星海棠，他就会放过你？”
程灵素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热，“可他发了誓的。”
刘浩嗤笑一声，“发誓？对某些人来说，发誓就跟吐口唾沫似的，转眼就忘了。”
“这些年你一直守在这儿，就为了这株花？”
程灵素轻轻点头，“师父毕生的愿望，就是用七星海棠研制出以毒攻毒的法子，解尽天下奇毒。”
刘浩微微颔首。
以毒攻毒，确有可行之处，只是终究不是正道。
程灵素的师门虽有善念，却终究走上了歧途。
他凝视着那株艳丽夺目的七星海棠，谁能想到，这般娇美的花朵，竟是世间至毒之物？
“研究了这么久，可有进展？”
提到这个，程灵素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略有所得。”
刘浩打量着她，深知这姑娘心性纯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研究毒术，必然需要试药，她怕是拿自己试了不少毒。
若非有独门心法护体，若非师门对毒理钻研极深，恐怕她早已命丧黄泉。
能活到今日，实属不易。
“那便试试看，让大哥见识见识。”
程灵素面露犹豫，“可要怎么试呢？”
刘浩轻笑一声，目光转向欧阳锋，“那不是现成的人选？一品宗师，用毒高手，抗毒性远超常人，不易被 。”
程灵素也看向欧阳锋，“这样……不太好吧？”
欧阳锋心中莫名不安，始终想不通那人如何悄无声息地潜入。
见二人在院中谈笑，浑然不将他这位宗师放在眼里，欧阳锋怒火中烧。
此刻两人齐齐望来，更让他脊背发凉，尤其是那男子的眼神，令他毛骨悚然。
刘浩揉了揉程灵素的发顶，“灵素等着，大哥把他抓来给你试药。”
程灵素小声嘀咕，“拿人试毒，是不是太……”
刘浩朗声大笑，“傻丫头，人家都要取你性命了，你还顾忌这些？听话！”
他哄孩子般的语气让程灵素乖乖点头，不再多言。
她很善良，却并不愚蠢。
仔细回想，便察觉欧阳锋的誓言暗藏漏洞。
他只承诺不用七星海棠害人，却没说武功大成后不会作恶，两者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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