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药箱
况且欧阳锋未必会放过她——若这世间还有谁能解七星海棠的毒，恐怕也只有她了。
刘浩单手托着花盆走向院外。
欧阳锋瞳孔骤缩。
院外十米毒瘴密布，这人却闲庭信步般穿行而过。
待刘浩踏出毒圈，欧阳锋厉声尖啸，万蛇如潮汹涌扑去。
刘浩轻笑，手掌凌空一按。
砰砰砰！蛇群接连爆裂，血肉横飞。
欧阳锋肝胆俱裂——仅一掌便灭杀近半毒蛇！
未及回神，第二掌已然压下。
蛇尸又去大半，万余毒蛇仅存三成。
恐惧席卷全身，欧阳锋怪叫着催动残蛇进攻，自己却转身狂奔。
"准你走了？"刘浩嗤笑。
身形微晃已截住去路，抬腿便将欧阳锋踹回院外。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欧阳锋瘫如烂泥，剧痛钻心。
忽然嗅到甜腻异香——院门处遍地毒花毒草，皆是见血封喉的奇毒。
"完了！"他面如死灰。
此刻经脉尽碎，内力涣散。
毒素迅速侵蚀，肢体渐失知觉。
若非常年炼毒抗性惊人，早已毙命当场。
刘浩拎起他掷到程灵素脚边："几十种剧毒入体，救不救得活看你本事。"
说完抛还七星海棠，自顾倚树饮酒。
程灵素轻应一声，取来药具开始调配解药。
欧阳锋心如死灰，此刻终于明白自己沦为了试毒的牺牲品。
他正欲开口，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胆敢出声，即刻取你性命。"
欧阳锋遍体生寒，立即噤若寒蝉。
眼前之人比大宗师更为可怖，他生平见过不少大宗师，甚至与其交手，虽不敌却也能周旋数十回合。
然而此刻，他竟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未能察觉。
数十种剧毒缠身，性命堪忧，单凭己力绝无生机，唯有寄望于程灵素。
若能活命，他还要问鼎大宗师之境，再续百年寿元，甚至登临武道绝巅。
万千念头在欧阳锋心头闪过。
程灵素已戴上特制手套，娴熟地摘取七星海棠叶片，研磨成粉后混入各色药材。
最终以清水调和，以最古朴的手法制成一枚药丸。
她轻嗅药香，确认无误后淡淡道："欧阳宗师，请张口。"
......
欧阳锋状况较先前更糟，适尚能言语，此刻却连嘴唇都难以开启。
刘浩轻抿酒水，漫不经心道："就当他是昏厥之人。"
程灵素会意，捏开欧阳锋下颌将药丸塞入，又灌入少许清水。
药丸化开，苦涩辛辣交织着泥土腥气在口中蔓延。
欧阳锋欲呕不得，恨不能当场昏厥。
堂堂宗师高手，白驼山庄之主，何曾受过这般折辱？这简直是身心的双重煎熬。
然而更甚的折磨还在后头。
七星海棠不愧为万毒之王，其毒性犹如利刃在体内肆虐。
原本盘踞体内的数十种剧毒，此刻竟如鼠见猫般瑟缩退避。
仅一片海棠叶的毒性，便压制了数十种奇花异草的毒效。
疼痛如潮水般席卷欧阳锋全身，仿佛有无数利刃在内脏中翻搅，令他几近崩溃。
他双目圆睁，青筋暴起，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只能任由身躯在剧痛中痉挛。
程灵素咬着嘴唇观察半晌，突然跺脚道："糟了，七星海棠的药性太猛，这些毒草根本压不住。"
毒理相克之道，讲究阴阳平衡。
可眼下这株七星海棠的毒性，竟将所有毒草都压制得死死的。
眼见欧阳锋面色铁青，唇色发紫，程灵素急忙翻出各色药粉。
纤细的手指飞速调和，转眼便捏出一粒幽蓝色的丸子。
这枚以十万大山奇毒炼制的药丸，甫一入口，欧阳锋便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先前是单刀剜心，此刻却似万箭穿身。
全身经脉仿佛被寸寸斩断，偏生机体被毒素麻痹，连翻滚哀嚎都做不到。
痛到极处，他竟盼着有人能给自己个痛快。
就在欧阳锋即将崩溃时，剧痛竟诡异地缓和了些许。
可这短暂的喘息转瞬即逝——两股剧毒在他体内轰然相撞，犹如千军万马在五脏六腑间厮杀。
忽而烈焰焚身，忽而寒冰刺骨，更有腐毒蚀骨的痛楚层层叠加。
程灵素攥着衣角喃喃："浩哥，这法子怕是不成......"
刘浩把玩着瓷瓶轻笑："急什么，他这不还喘着气么？"
欧阳锋听得真切，心中早已将这二人咒了千百遍。
此刻他宁可挨上十刀，也不愿再受这般折磨。
程灵素顺从刘浩的指点，观察欧阳锋的状况后，谨慎地从七星海棠叶片刮下粉末，直接将药粉送入欧阳锋口中。
药粉刚入喉，欧阳锋便感到口中灼热难耐，犹如被烈火炙烤。
新增的七星海棠粉末毒性强烈，配合原有毒素，再度压制了其他毒性。
程灵素又调配了几味药剂喂给欧阳锋。
一次次尝试，却始终无法达成理想的平衡。
欧阳锋气息微弱，身体不停抽搐，如同离水的鱼，生命垂危。
程灵素转向刘浩求助："大哥，我该怎么办？"
刘浩走近蹲下："可知道失败的原因？"
程灵素困惑道："师门典籍记载以毒攻毒可解万毒，师父也是这般教导，我完全照着方法施行，为何不见成效？"
刘浩解释道："以毒攻毒需精确把握两种毒性的平衡点。
但世间毒物繁多，平衡点极难确定，多数情况根本无从寻觅。"
"像欧阳锋这般身中数十种剧毒，每种都足以致命，要找到平衡点简直难如登天。"
"此法并非完全无效，但在复杂情况下，成功几率微乎其微。"
程灵素若有所思："大哥是说，以毒攻毒并非万能解法？"
"理论上可行，实际操作异常困难。
这种方法局限太大，终究不是正道，如同民间偏方，偶有效验却非正途。"
刘浩耐心讲解时，欧阳锋气息愈发微弱。
若他能开口，定会哀求："别讨论了，要么给我个痛快，要么快想办法，我觉得还能救..."
经过这番讲解，程灵素终于领悟："但像他这样身中无解剧毒，不以毒攻毒，又当如何施救？"
刘浩饮了口酒，笑道："世间或许存在无解之毒，但至今我尚未遇见。"
"比如眼前这位，看似身中数十种奇毒无药可医，实则救治简单。"
说罢，刘浩凌空虚点，一道浑厚灵力贯入欧阳锋体内。
灵力流转全身，将所有毒素尽数裹挟。
欧阳锋张口喷出一团五彩毒雾，正是先前侵入体内的诸般毒性。
刘浩轻轻抬手，瞬间驱散了所有毒素。
"瞧，毒已经解了。"他随手一挥，毒雾飘出院外。
远处传来闷响，毒雾爆散，地面迅速枯黄，生机尽灭，足见毒性之烈。
欧阳锋顿觉通体舒泰，恍如久旱逢甘霖。
这番生死体验，让他刻骨铭心。
虽然四肢依旧麻痹，但性命已然无忧。
程灵素眨着大眼睛："大哥，这就好了？"
"小事一桩。"刘浩说着摘下片七星海棠叶，细细端详。
"快放下！"程灵素急呼，"叶子有毒的。"
刘浩笑道："忘了大哥百毒不侵？"说罢将叶片放入口中咀嚼，辣中带甜的滋味让他饮了口酒。
"这天下至毒，拿来泡酒想必更妙。"
程灵素见状惊叹："大哥当真不惧百毒，连七星海棠都伤不得你。"
欧阳锋暗自骇然："这怪物竟生吞剧毒，还要泡酒。
这般毒酒，怕是神仙饮了也要去半条命......"
刘浩起身道："灵素，七星海棠的事既已传开，此地不宜久留。"
"今日来个西毒，明日难保不会有东毒北毒。
大哥不能常驻于此，不如随我云游四方。"
程灵素思索片刻，明白刘浩所言不虚。
若非他及时出现，自己早已遭欧阳锋毒手。
"灵素听大哥安排。"
"收拾行装吧，明日启程。"刘浩看了眼欧阳锋，"至于他，宗师之躯，半日便可恢复。"
程灵素轻声应下。
“是这样没错吧？听明白了就点点头。”
欧阳锋用力点了点头，刘浩所说与他所想的几乎一致。
此刻他体内的剧毒已然消散殆尽，属于宗师的内力正缓缓恢复，再过半日，至少能复原三四成，行动无碍。
刘浩轻笑一声，“小妹不必担心了，去歇着吧。
明日大哥带你一同离开。”
程灵素欢喜地应了一声，如雀鸟般轻盈地回到木屋，甚至连七星海棠都忘了带走。
刘浩拾起那株毒草，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七星海棠，世人眼中的天下第一毒物，在我这儿，也只配拿来泡酒。”
随着玉扳指微光一闪，七星海棠转瞬消失。
欧阳锋双眼圆睁，这一幕实在匪夷所思。
刘浩懒得向他解释，只是饮了口酒，漫不经心道：“记着，往后见到我小妹，绕道而行。”
欧阳锋连连点头，心中暗想：“老夫又不蠢，有你这样的怪物在，谁敢招惹那丫头？”
刘浩坐在一旁，悠然品酒。
皎洁月辉洒落，映亮四周。
轰隆！
天际陡然炸响惊雷，乌云翻涌，遮蔽月色。
山风呼啸，林木摇曳，落叶纷飞。
顷刻间，暴雨如注，倾泻而下。
十万大山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
院外的蛇血残渣被雨水冲刷殆尽，腥气渐淡。
雨势够猛，或许再过片刻，便不留丝毫痕迹。
刘浩仍不紧不慢地饮酒，而欧阳锋心底再度掀起巨浪——
整座院落与小木屋仿佛被无形屏障笼罩，风雨不侵。
这片小天地，与外界彻底割裂。
“这……还是凡人手段吗？”目睹如此神迹，欧阳锋已将刘浩视若神明。
雨持续了半夜，直至天光微明方歇。
虫鸣幽幽，晨风轻柔，雨后的山林生机勃发。
昨夜的血腥，早已湮灭于暴雨之中。
吱呀——
木门轻启，程灵素捧着清水走出。
“大哥，洗把脸吧。”
她细心为刘浩梳洗，瞥见院中已无欧阳锋踪影。
“那位欧阳前辈走了？”
“嗯，刚离去不久。
要大哥把他抓回来继续试毒么？”
程灵素连连摆手："不必了。"瞧见刘浩促狭的眼神，才发觉他在戏弄自己。
她双颊飞红，轻跺莲步嗔怪道："浩哥净会捉弄人。"
刘浩朗声笑道："快去准备吧。"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程灵素轻声答道，"就只剩师父传下的药箱了。"
这姑娘身无长物，除却师门遗留的木制药箱外，确实别无他物。
箱中也不过存放着几件制药器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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