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腥风血雨
刘浩眸光微动，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
北匈与大梁对峙多年，虽偶有摩擦，但此次手段之阴狠，实属罕见。
他早察觉异常，认定有人暗中推波助澜。
如今，调查终现端倪。
“可查出具体是谁？”刘浩嗓音温润，如夜月微凉。
秋菊答道：“刘心仍在追查，线索稀少，进展稍慢。”
刘浩轻啜茶水，神色从容：“不急，凡有所动，必留痕迹。
慢慢查，总会水落石出。
让刘心多加小心，能谋划此事之人，绝非寻常。”
秋菊点头：“老爷放心，刘心自有分寸。”
正说着，刘浩忽然露出一抹笑意：“冰旋怎么回来了？”
杨冰旋近日一直在宫中读书习字，未曾想竟在夜里突然回府，且并未见玄阳随行。
刘然派了一队护卫护送她归来，小丫头一蹦一跳地跑进府中，轻车熟路地直奔湖心亭。
“大伯！”
“兰姨，竹姨……”
杨冰旋宛如一只欢快的小鸟，向众人一一问好。
她乖巧伶俐，似乎比从前更加懂事。
这段日子，她与玄阳在宫中跟随夫子学习，已识得不少字，也明白了许多道理。
程灵素笑吟吟地问道："冰旋今日怎么突然回家了？"
杨冰旋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皇帝伯伯让我把这个带给大伯。
冰旋待会还要回宫呢，玄阳还等着我一起睡觉。"
刘浩心念微动，信封已落入掌中。
扫过信笺，刘浩展颜道："辛苦冰旋了。"
杨冰旋甜甜一笑："信送到啦，冰旋该回去啦。
梅姨，能不能给我些点心带回去？我和玄阳好久没尝您的手艺了。"
冬梅欢喜地从程灵素身旁牵过冰旋，"走，我们去拿点心。"
刘浩将信笺抛给秋菊，秋菊接过细看。
"老爷，您觉得此事可信么？"
刘浩略作沉吟："真假参半，不妨查探一番。
若属实，那些人的胆量倒是不小。"
此信乃刘然亲笔，言及有人向皇宫密报：北疆投毒一事，实为慈航静斋暗中指使。
慈航静斋在正道中声名显赫，历代传人皆非等闲之辈。
平素鲜少现身，每逢乱世却总能觅得其踪迹。
常以平定乱世、择选明主之名行事。
世人眼中，慈航静斋确是为救苍生于水火的正道魁首。
然其真实作为，知者甚少。
在刘浩看来，慈航静斋所为皆有其深意。
世人只见表象，他却另有见解。
近年来诸国仅有小摩擦，各国内部亦算安稳，慈航静斋几无用武之地。
太平盛世，依照其传统，便无现身之机。
不现世则难谋利。
故而制造纷乱，从中渔利。
由此观之，若说投毒之事系其所谋，倒也合乎情理。
善恶本难泾渭分明，天下人皆为利往。
即便刘浩自身，某些作为不也为气运乎？
秋菊真气轻吐，信笺顿作齑粉。"刘心等人已入北疆，此事交由刘忠处置。"
刘浩若有所思："查探慈航静斋时，不妨连同魔门一并调查。
此消息多半源自魔门。"
魔门与慈航静斋夙敌已久，若论谁最知其底细，魔门当为其一。
大梁最警惕慈航静斋的莫过于魔门。
倘若大梁朝廷认定此事乃慈航静斋所为，以举国之力讨伐，这个正道魁首必将元气大伤。
"江湖恩怨本该在武林中解决，如今竟妄图染指朝堂，真把天下当作掌中玩物？"
"慈航静斋此举意欲何为？又能从中获得什么好处？"
刘浩始终揣摩不透这个神秘门派。
每逢乱世必现身影，天下太平便隐踪匿迹，千年传承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图谋。
"小菊儿，去查查慈航静斋历代行事，整理成册给我。"
"明白！"
秋菊堪称王府最忙碌之人。
府中大小事务皆由她一手操持。
当初分工时，正是秋菊主动请缨接管这些差事。
刘浩心知肚明，这丫头骨子里藏着报恩的执念。
犹记初见时，那个六岁的瘦小身影。
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攥着比她人还高的木棍，脚下躺着几个头破血流的乞丐和野狗 。
谁也想不到这般瘦弱的身躯竟能爆发出骇人气势。
待驱散抢食者后，小姑娘顿时脱力，木棍坠地的同时就开始狼吞虎咽。
满脸食物残渣间，唯有一双灵动的眸子闪闪发亮。
"跟我走，管吃住。"
简简单单一句话，秋菊便成了刘浩的贴身侍女。
从识字习武到谋略处事，刘浩倾囊相授。
秋菊也学得刻苦，将主子所授悉数掌握，从不懈怠。
在她心里，除了倾慕之情，更多是化不开的感恩。
若非当年相遇，自己早已横死街头。
因此无论刘浩吩咐什么，她都甘之如饴。
收到指令后，秋菊立即着手调查慈航静斋。
与此同时，赤胆忠心四大密探也开始行动。
刘浩自己都不清楚麾下势力究竟有多庞大，正如他不知月梁湖上还停着自己的画舫。
他向来不理俗务，全权交由秋菊处置，给予十足信任，从不过问半句。
本以为探查慈航静斋的过往易如反掌。
毕竟每逢天下动荡，总能看到她们的身影，历史上活跃非常。
谁知深入调查后，却发现并非如此，局面远比预想的复杂。
无论是正史典籍、武林年谱，还是民间口口相传的轶事，关于慈航静斋的记载都寥寥无几。
尤其是官方记载，更是凤毛麟角。
即便偶有提及，也不过三言两语，一笔带过。
仿佛有一双无形之手，刻意抹去她们的痕迹，令其愈发神秘莫测。
刘浩翻阅汇总的情报，嘴角泛起罕见的兴味笑意，“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魔门行事张扬，竭力向世人彰显自身威势，事实确也如此，世人皆以为魔门势大难敌。”
“而慈航静斋恰恰相反，行事之后便销声匿迹，不愿为人所知。”
“如此韬光养晦，究竟所为何求？她们真正图谋的又是什么？”
刘浩闭目沉思。
他绝不信慈航静斋当真只为行善不留名。
据他以往所知，这个门派表面慈悲，内里虚伪。
再加之前见过师妃暄一面，更印证了他的猜想。
慈航静斋必有深谋。
或许答案可从魔门处寻得，若论谁最了解慈航静斋，非魔门莫属。
“或许该找白清儿问问。
”刘浩暗忖。
这颗棋子现已回归阴癸派，正与绾绾争夺继承人之位。
但以刘浩看来，白清儿处处逊于绾绾，胜算渺茫。
若有机会，他不介意暗中相助，推她一把。
当然，这不过是转念之想罢了。
“先让刘心继续查探，此事不急，终有水落石出之日。
”思忖片刻未得答案，刘浩索性搁置一旁。
该做的已做，余下便顺其自然。
午后，刘然遣人传来口信，所需工匠已准备妥当。
这批工匠常年为皇室效力，宫阙营造修缮皆出其手，技艺登峰造极。
刘浩在宫外一间屋内见到了他们。
共十二人，十名工匠，两名厨子。
所有工具皆已装箱，整整二十余口大箱，一应俱全。
工匠们看见刘浩，恭敬地称呼他为老爷，他们并不清楚刘浩的真实身份，皇帝也未向他们透露。
刘浩心念微动，十二名工匠顿时倒地昏迷。
同时，他手中的扳指轻轻震动，将二十多口大箱子全部收纳进去，几乎占满了扳指内的空间。
“真是闲不下来啊。
”刘浩低声自语，随手一挥，昏迷的工匠便被聚拢成一堆。
随后，他以灵气裹挟众人，施展瞬移之术，转瞬间抵达圣湖之畔。
十二人仍未苏醒，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感应到刘浩的到来，巨蟒从湖中探出头颅，亲昵地贴近他的身旁。
“大黑，这些人要在此地暂住，替我修建府邸，你可不能动歪心思。
”刘浩拍了拍巨蟒的头，“另外，山中若有野兽来袭，你得护着他们。”
巨蟒通体漆黑，鳞片如宝石般闪耀，身躯长达百米，故而得名“大黑”。
它乖巧地点点头，示意明白。
刘浩轻轻一哼，众人纷纷转醒。
然而，当他们看见大黑时，好几个胆小之人当场吓晕，剩下的人也惊恐万分。
刘浩无奈，只得再度唤醒他们，并解释大黑是护卫，不会伤人，众人这才稍微安心。
随后，刘浩向工匠们详细说明了他的要求。
工匠们经验丰富，纷纷表示能够完成，只是府邸规模庞大，一年时间恐怕不够，尤其是木材的采集和运输极为耗时。
刘浩望向不远处的山林，那里古木参天，质地坚硬，普通工匠难以搬运。
“大黑，过来。
”他唤道。
巨蟒游至林边，刘浩手掌如刀，瞬息间砍倒上百棵大树。
“把这些运过去。
”刘浩吩咐。
大黑长尾一卷，轻松将木材运往工匠所在之处。
往返数十次后，大量木材已堆积如山。
“以后需要搬运什么，就让大黑帮忙，能省不少工夫。
”刘浩对工匠们说道，“它叫大黑，平日住在湖里，有事呼唤即可。”
巨蟒再次点头确认。
有胆大的工匠小心翼翼地靠近大黑，试着和它交谈，发现它竟能听懂人言。
这蟒蛇竟真能通晓人意，实在令人称奇。
工匠们无不惊叹，世上竟有如此灵性的巨蟒，当真是无奇不有。
祭月节过后，寒意渐浓，大梁上下却一片沸腾。
调兵遣将绝非易事，需时日筹备。
各国皆已听闻风声，结合此前种种传言，均知大梁此次恐真要挥师北上，与北匈一决胜负。
昔日小打小闹不复存在，此番必是一场恶战。
胜负如何，诸国皆在观望。
论国力，大梁远胜北匈，二者本不可同日而语。
然战事绝非纸上谈兵，自古便有以弱胜强之战例，甚至数百将士击溃万军之事亦非虚谈。
众人皆在揣测大梁何时出兵。
多数人认为，待到明年春暖花开之时方是良机，毕竟北疆苦寒，冬日行军尤为艰难。
相较于大梁的秣马厉兵，北匈近来却是焦头烂额。
北匈施毒绝户之计传得沸沸扬扬，纵使矢口否认，世人亦深信不疑。
不少武林正道人士涌入北匈，以替天行道之名，行杀戮之事。
近日北匈官员屡遭刺杀，朝廷不得不调兵护卫要员。
不仅朝堂动荡，江湖亦是一片腥风血雨。
北匈武者频频遇袭，有时仅因出身北匈，便遭无端屠戮。
有得手者，亦有反被诛杀之人。
而亡者身后，往往牵扯出更多仇敌。
北匈内外，已然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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