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并非寻常乌龟
"玩笑与否，该由听者来定，而非说者。"刘浩说罢挥了挥手，"下去好好反省。"
两人垂首退下，回到同伴身边时，夏竹立刻凑上来："春兰姐，老爷当真动怒了？"
春兰蔫头耷脑地叹气："确实生气了，我们不该拿老爷说笑的。"
"没想到老爷会如此在意这事。"
黄蓉忽闪着大眼睛插话："大叔才没那么容易生气呢，他是不愿你们误会他见异思迁。"
秋菊困惑道："我们没那个意思呀？"
"可春兰姐方才的话里分明带着这层意思。"黄蓉歪着头说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几个姑娘身在局中，反不如年幼的黄蓉看得透彻。
这番话语让她们陷入沉思。
岸边，独孤凤浑身湿透地爬上岸，大口喘息着。
回想起方才遭遇，仍心有余悸。
那女子仅轻哼一声，便叫她毫无招架之力坠入江中，连真气都瞬间凝滞。
若非水性尚佳，堂堂大宗师险些溺亡，传出去岂不贻笑江湖？
好在秋菊未下重手，挣扎许久后真气渐复。
湿衣紧贴身躯，她催动真气蒸腾水汽，衣衫很快恢复干爽。
只是散乱的发髻与惊魂未定的神色，依旧显露着狼狈。
举目四望，那艘楼船早已驶过镇江，踪影全无。
即便仍在镇江水域，她也绝不敢再追。
那女子若非绝顶大宗师，便定是陆地神仙。
突然间她浑身僵住——
那些侍女身着梁国服饰，那淡黄衣衫的陆地神仙...
数个线索骤然串联，她猛然想起月前连破牧城、羊城的那位梁国绝世高手。
她气质清冷如霜，身披淡黄纱衣，宛若九天仙子临凡。
独孤凤脊背发寒，未曾想自己竟对一位陆地神仙出手。
"大梁的绝世强者竟潜入大唐，此事必须即刻禀报家族。"
她心急如焚，纵身掠向独孤世家方向。
镇江城的琐事，此刻早已抛诸脑后。
镇江码头，司徒兄弟望着那艘掠过城郭的楼船。
甲板上始终未见那道熟悉身影，两人面面相觑，却终究不敢拦截这艘神秘船只。
"我需镇守城池。"司徒纵沉声道，"你速去独孤府查探凤小姐踪迹。"
"若她安然归府？"司徒横握紧刀柄。
"那便当今日无事发生。"司徒纵眼中闪过精光，"你回长乐帮当好你的帮主——我既知你身份，此事就此翻篇。"
"若两日内仍无消息..."
"你我即刻远遁。"司徒纵望向天际，"十万大山，边陲荒地，何处不能栖身？"
司徒横心头剧震，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向独孤世家。
月满江心时，楼船抛锚停泊。
春兰与秋菊在刘浩门前驻足。
纤指推开雕花木门的刹那，两人相视颔首，闪身入内时将门扉闭得严严实实。
暗处，夏竹缓缓吐出含在唇间的银针。
适才她以龟息之术隐匿声息，连秋菊都未曾察觉——或许那丫头此刻心绪已乱。
"果然有蹊跷。"夏竹指尖掐进掌心。
厢房内静得出奇，而这死寂恰恰印证了她的猜测。
若非常人手段，怎会连呼吸声都隔绝？
夏竹默默思索着，她清楚刘浩确实有这样的能耐。
"我就等着瞧，看你们几时才走。"
夏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再次将银针刺入体内，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前方。
就这样守到东方泛白，整夜未眠的她眼皮直打架，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结果。
当春兰和秋菊先后离开时，夏竹瞬间睡意全消，双眼睁得滚圆。
"她们居然..."夏竹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明明我们四姐妹约定好的，怎能如此。"夏竹鼻尖发酸，想起昔日四人说笑的场景。
当初说好要么都嫁给刘浩，要么都不嫁。
四人永远不分离，要一直在一起。
虽然现在仍在一处，夏竹却感觉有什么变了。
她该怎么办，冬梅又该如何是好。
正恍惚间，眼前蓦然多了道身影。
"老爷..."夏竹轻声唤道，语带哽咽。
这个总爱傻笑的丫头竟露出这般神情，倒叫刘浩颇为诧异。
"傻姑娘。"
直到天光大亮，楼船再度启航，夏竹才悄悄从房中溜出。
独孤凤归家后，将事情原委告知父亲独孤雄。
作为独孤世家当代家主，独孤雄凡事都需以家族利益为重。
此番与宇文世家起冲突，本就事出有因。
此时再得罪深浅莫测，可能拥有陆地神仙的天日商会，实非明智之举。
但涉及陆地神仙之事非同小可，即便是独孤雄也必须慎之又慎。
"凤儿，随为父来。"独孤雄带着女儿离开独孤府。
不同于宇文世家的庄园，独孤世家聚居在一座小镇。
镇上千余居民皆为独孤族人，论规模远超宇文世家。
二人来到镇子最偏远的角落，这里有方池塘和一间茅屋。
垂钓老者 池畔。
"祖父。"独孤雄直朝老者走去。
独孤凤怔住了，父亲的祖父不就是自己的曾祖父？
为何从未听说家族中有这号人物。
老者头也不回地继续垂钓，"今日怎么来了。"
独孤雄领着独孤凤上前，恭敬道："我带凤儿来拜见您老人家。"
他转头对女儿介绍："这位是为父的祖父。"
独孤凤乖巧行礼："独孤凤给老祖宗请安。"
老者慢慢转过脸来。
出乎意料的是，他面容并不显老，约莫六七十岁的模样，眼神平淡无奇，与寻常老人无异。
可就在对视的刹那，独孤凤仿佛看见了一丛傲霜的秋菊。
"陆地神仙！"这个惊人的念头在她心中炸开。
她万万没想到，自家竟藏着这样一位绝世高人。
老者凝视独孤凤不过片刻，原本浑浊的双眼骤然迸发出锐利的光芒："你与陆地神仙交过手？"
独孤凤心头巨震——这都能看出来？虽然她此前只是怀疑，此刻却得到了确证。
"回老祖宗，"她恭谨答道，"算不得交手，只是被对方轻轻撞开罢了。"
老者眼中精光渐敛，重新将视线投向鱼漂："详细道来。"
独孤凤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事情经过。
说到自己初入大宗师境界，首次出手就吃瘪的经历时，语气里仍带着几分不甘。
"罢了，"老者轻笑，"对方并无杀心，不过是给你个教训。
往后切记行事不可莽撞。"
独孤凤垂首称是，又忍不住嘀咕："只是那位姑娘看着实在年轻，没想到竟是陆地神仙......"
"皮相最会骗人。"老者慈爱地解释，"陆地神仙享寿五百载，天资卓绝者往往在年轻时便已突破。
有人二百余岁，瞧着却不过四旬光景。"
独孤凤若有所思："可那位姑娘看着顶多二十出头。"
鱼竿突然剧烈颤动。
二十出头？！
这实在过于年轻。
即便百岁前突破，容貌也不该定格在弱冠之年。
除非......她的真实年龄尚不足五十。
"有意思。"老者眼中泛起异彩，"这天日商会倒真教人好奇。
老夫倒想亲眼会会这位陆地神仙。
你方才说，他们在镇江水路？"
独孤凤微微颔首，“按楼船的航速推算，约莫傍晚便能驶离镇江水域。
”
灰袍老者抚须而笑，“甚好，老夫知晓了。
二十六岁的大宗师，比你父亲当年强上三分。
”
“勤加修炼，往后若有武学疑难，随时可来寻老夫解惑。
”
独孤雄闻言面露喜色，连忙向女儿递眼色。
独孤凤会意，恭敬行礼道：“凤儿拜谢老祖宗指点。
”
归途中，独孤凤压低声音询问：“父亲，这位老祖宗为何从未听您提及？”
独孤雄解释道：“族谱第三卷记载的独孤卓便是他，实则是你亲祖父。
只因老祖百岁后方才娶妻生子，故而......”
少女眸中泛起异彩，那是向往武道巅峰的光芒。
独孤雄见状慈爱地笑道：“以凤儿的天资，日后定能超越寻常陆地神仙之境。
”
“四大世家能屹立千年，皆因各有陆地神仙坐镇。
只是这等强者鲜少出手，世人多不知情。
”
独孤观暗自思忖，若无绝世强者镇守，那些虎视眈眈的豪门大族，怕是早将四大世家分食殆尽。
独孤雄继续道：“陆地神仙虽非凤毛麟角，却也超然物外。
他们追求的武道真谛，早已超脱权势富贵这些俗物。
”
“久而久之，世人竟以为陆地神仙不过稍强于大宗师，着实可笑。
沾得仙字者，岂是凡俗可比？”
说到此处，独孤雄不禁叹息。
他毕生追求的境界，如今看来愈发渺茫。
“此番大梁剑仙两剑破城，御剑诛千军的壮举，才让世人得见陆地神仙真正的风采。
”
独孤凤静默不语，那种惊天动地的威能，确非言语所能描摹。
或许唯有亲身踏入那个境界，方能真正领悟。
独孤雄目光深邃，有些话终究没有说透——此次与宇文世家的恩怨，远非表面这般简单。
江水悠悠，楼船如常行进，未曾因黑白二蛟帮或镇江水军的干扰而改变航速。
依照行程，日暮时分将彻底驶离镇江水域，夜幕降临前便可抵达大唐内陆第一城——苏城。
这座倚靠运河而建的繁华都市，虽不及长安盛名，却已能令人领略大唐的磅礴气象。
楼船计划在此停泊数日，既可补给物资，亦能让刘浩一行领略苏城风物。
夏竹今日异常沉默，步履间带着几分不自然，只是掩饰得巧妙，未曾引人注目。
春兰与秋菊已恢复往日模样——前者仍是善解人意的长姐，后者依旧惜字如金却字字珠玑。
尤其春兰与刘浩的关系似已冰释前嫌，程灵素正凑在她耳边低语："早说过大哥不会真生气吧？"
"老爷向来宽宏。"春兰浅笑应答，面颊却泛起微红。
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赔罪情形浮上心头，令她急忙将话题转向即将抵达的苏城。
船首处，秋菊如常静立刘浩身后半步。
忽见阳光中掠过一道剑芒，红枫剑清吟出鞘。
众人警觉聚拢时，发现航道前方竟浮着巨龟，龟壳上伫立着一位神秘老者。
水面之上，巨大的龟壳伸展七八米宽，潜藏水下的身躯更显庞大，堪称龟类霸主。
刘浩的目光掠过龟背上的老者，专注地打量着这头巨兽。
黄蓉瞪圆了眼睛惊呼："天哪！这比海龟还要庞大，真是乌龟吗？"
"并非寻常乌龟，"刘浩轻笑道，"此物名曰水骇，乃天地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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