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给他个痛快吧
刘浩上前询问："小竹子看上什么了？"
"老爷，是这套银针。"夏竹指着摊位上摆放整齐的一百零八枚银针答道。
月光下，银针泛着微光，显然掺杂了其他金属。
刘浩一眼看出其中含有秘银成分。
"比你的玄晶针差远了。"他评价道。
夏竹解释："玄晶针是老爷所赠，要好好珍藏。"
春兰凑近低语："小竹子说要好好保管老爷送的礼物，舍不得用。"
刘浩笑道："那就买下这套日常使用吧。"
“我出三千。
”一个阴冷的嗓音从侧面响起，那人眼神凌厉地扫视过来，正是与夏竹争夺银针的家伙。
夏竹尚未答话，刘浩便替她喊出了新价码：“一万吧，这东西值这个数。
”
原本双方只是一百一百地往上加，从三百文慢慢抬到三千，价钱已然翻了十倍。
摊主笑得合不拢嘴——他本想着能卖五百文就心满意足，毕竟这套银针是意外捡来的。
可万万没想到，允许竞价后价格竟一路飙升到三千文。
听到这个数字时，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谁知刘浩横插一脚，直接把价格提到一万文，他激动得差点背过气去。
一万文啊，够他逍遥快活好几年了。
那竞价者猛地抬头瞪着刘浩：“你是来搅局的？”
刘浩淡然道：“一点点加太磨叽，干脆点，大家都省时间。
”
鬼市的规矩他懂，这样中途介入并不算坏规矩。
若最后付不起钱，那才真叫违规，自会有人来收拾残局。
对方阴着脸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拿不拿得出一万文。
”这可不是小数目，寻常人根本负担不起。
但对刘浩来说......
“小竹子，付钱拿货。
”刘浩低声吩咐。
“遵命！”夏竹欢快地掏出十张千文银票，当着对手的面取走了银针。
摊主早已顾不上其他，攥着万文银票反复清点，确认无误后连摊子都不要了，拔腿就跑。
那人见刘浩真能拿出万文，只得悻悻地瞪他一眼，转身离去。
程灵素忽然皱了皱鼻子：“老爷，那人给您下了追踪印记。
”
“随他去。
”刘浩浑不在意，“想送死就让他来。
”
夏竹捧着银针眉开眼笑，甜腻腻地喊道：“谢谢老爷~”这声调腻得刘浩浑身一激灵。
“小竹子，你还是正常点好。
”刘浩无奈道。
夏竹气鼓鼓地转身，懒得搭理这个不懂风情的家伙。
逛了片刻，刘浩忽然扯了扯周芷若的衣袖：“芷若，看那边眼熟不？”
周芷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摊位，同样的粗布垫子，上面摆着本秘籍，封面赫然写着《峨眉心法》。
不仅是同样的书籍，相同的字迹，连卖书的人都没变，仅仅是挪了个地方。
周芷若明白刘浩是存心捉弄她，轻轻捶了他两下，嗔道：“坏老爷。”
刘浩朗声一笑，仿佛做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
被骗了点小钱无所谓，图个开心罢了。
在鬼市行走，光有眼力还不够，还得靠经验，否则十之 会上当。
鬼市鱼目混珠，赝品遍地，真货自然也有。
众人又在鬼市转悠了一会儿，见到几件不错的物件，多以古董字画为主。
不过这些东西多半来自墓穴，是盗墓者掘坟所得，沾着阴气，刘浩不屑一顾。
关键是府里什么都不缺，这类物件堆积如山，多了反倒累赘。
“苏城鬼市也就这样了，若是遇上长安鬼市开市，说不定能淘到些稀罕玩意儿。”
苏城终究只是苏城，跟长安没得比。
方方面面都逊色一筹，鬼市也不例外。
刘浩虽未亲历长安鬼市，却在书中读过，规模远超此地，好东西自然更多。
春兰接过话茬：“书里记载的长安鬼市，长宽各十里，入市者数万，还有重兵把守。”
或许夸张了些，但大致不差。
周芷若好奇道：“那长安鬼市也有假货吗？”
春兰瞧着这天真的妹妹，笑道：“当然有，没假货还叫鬼市吗？”
秋菊轻声补充：“真假难辨，虚实难分，不光买家如此，卖家也不例外，这才是鬼市的精髓。”
众人深以为然。
有时不仅是买家看走眼，卖家也会错判。
也有不少行家专程来鬼市捡漏。
闲谈间，众人拐过一道弯。
鬼市布局如九曲回肠，共设九条迂回曲折的通道，这是最后一条。
走完这条，若还想逛，可从第一条道重新进入；若意兴阑珊，也可直接离开。
鬼市不许回头，只能前行。
最后一条道，是鬼市最特别的地方。
这里不卖物件，卖的是“鬼”。
“鬼”自然不是真的鬼，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因种种缘由，沦为可供买卖的奴仆。
大唐境内，有些人因触犯律法被判为奴籍，也有些因其他缘由沦落至此。
在官府眼中，他们已非平民百姓，沦为最低贱的存在，任人买卖，毫无权利可言。
这些人都被罩上黑色长袍，蒙住面容，如同货物般陈列在台前。
无论原本相貌身份如何，此刻只分男女。
买家无从知晓黑袍下的模样——女子或许丑陋不堪，或许稍有姿色；男子可能健壮有力，也可能瘦弱不堪，甚至可能是垂死之人。
一切都隐藏在黑袍之下，难以辨认。
在此购买奴仆如同赌博。
男子买来多为苦力，若买到体弱多病者便是亏本。
女子稍好，健康者即可为婢，稍有姿色可作丫鬟，若遇美貌者，既可自用又可赠人。
在大唐权贵之间，互相赠送美貌 实属常见。
当年崔紫云若非刘浩相救，恐怕也难逃被当作礼物辗转相送的命运。
如此看来，这些人的处境与青楼女子并无二致。
"大哥，他们真可怜。"程灵素心生怜悯。
刘浩淡然问道："灵素想将他们全部买下吗？"
程灵素明白，即便买下也不知如何安置。
这些人在大唐已无身份，难以自立。
更何况这只是冰山一角，根本救不完。
她虽善良却不愚钝，不会冲动行事："灵素只是觉得他们可怜。"
刘浩轻笑，转向秋菊问道："花楼可缺人手？"
秋菊会意："虽不缺，但可再开分店。"
刘浩说道："此处六十八名女子中，十八人容貌尚可，十二人根骨不错。
二十九名男子里，七人根骨上佳。"
秋菊闻言立即上前报价。
虽是人市，交易却与普通货物无异。
为图省事，她直接报出总价，将所有奴仆尽数买下。
面对如此豪爽的主顾，卖家自然喜出望外。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秋菊最终以五万钱的价格将这百余人尽数买下。
她递出一叠钱票，换回一沓身份文书。
这些文书如同田契房契般，详细记载着每个人的姓名、来历及所犯罪行。
此刻起，这些人的命运便牢牢握在秋菊手中。
众人默然垂首，无人出声抗议。
他们的眼眸早已黯淡无光，对未来不抱任何期望。
沦为奴籍后，他们早被剥夺了希望。
活着——如行尸走肉般活着，便是仅剩的权利。
离开鬼市后，秋菊先行带着众人离去。
"他们会不会逃跑？"周芷若轻声问道。
刘浩摇头："在大唐没有身份文书，除非遁入深山，否则寸步难行。"
"不知秋菊姐姐如何安置他们。"程灵素暗自思忖，却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多半会安排船只送他们离开大唐。"刘浩推测道，"只有在异国他乡，这些人才能重获新生。"
当然，其中可用之才必会接受特别训练——无论是天日花楼还是天日暗组，都需要新鲜血液注入。
回到船上不久，秋菊匆匆归来。
众人立即围上前打听那些人的去向。
秋菊简要说明：已安排船只沿运河将他们送往大明国庸城。
约莫两月后，庸城将新设一座天日花楼，届时这些人便有了归宿。
听闻这番安排，众人都放下心来。
程灵素也稍感宽慰——至少这些人未来尚有转机。
刘浩独立船头，察觉缕缕微弱气运涌入体内，被元婴尽数吸纳。
"这倒算是做了件善事。"他暗自思量，"或许可以转换思路，救助苦难百姓，以金钱换取气运。"
悠扬琴声忽然响起，春兰指尖流淌出欢快的旋律。
紧接着周芷若与赵敏也加入合奏，三重琴音在江面上交织回荡。
琴音袅袅，冬梅与夏竹在月色中轻盈起舞，宛如月宫仙子临凡，将整座楼船点缀得恍若仙境。
秋菊悄然来到刘浩身侧，清冷的声音如同月华流淌："老爷，有人送上门来了。"
来人仍披着鬼市那件黑袍，只是揭去了面巾，露出一张阴鸷的中年面孔。
他阴郁地望着琴声传来的方向，咬牙切齿道："倒有闲情雅致抚琴，待会儿定叫你们哭嚎求饶。"
距离楼船尚有数十步之遥，他取出一个白玉瓶，拔开瓶塞。
一缕若有若无的雾气随风飘向楼船。
"能死在腐心散下，是你们的造化。"他嘴角勾起阴森笑意。
笑意未及收敛，瞳孔骤然紧缩。
两道人影自船而下，踏月而来。
秋菊一袭淡黄罗衫，程灵素素衣青裙，在月色映照下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秋菊纤手轻扬，所有毒雾瞬间聚拢，凝成一颗晶莹毒珠。
程灵素幽幽叹息："石师叔，用毒不该如此。"
石万嗔眯起眼睛，待看清来人，阴恻恻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妮子。
怎么舍得离开十万大山了？你的七星海棠呢？"
"七星海棠害人不浅，大哥已拿去泡酒了。"
"什么？"石万嗔先是一怔，继而暴跳如雷，"你竟敢拿七星海棠泡酒！"
转瞬又癫狂大笑："胡说八道！那等剧毒之物岂能入酒！"
秋菊斜睨道："这就是你师叔？"
程灵素轻轻点头："他叫石万嗔，确实是我师叔。
不过...他是害死师父的凶手。"
秋菊冷笑："原来是弑师的败类。"
石万嗔狂笑不止："那老顽固守着绝世毒术却不肯传授，死有余辜！"
秋菊不再看他，柔声问道："灵素妹妹，想让他怎么个死法？"
"给他个痛快吧。"
"老爷说得没错，你就是心太软。"秋菊轻叹一声，缓步向前。
石万嗔虽有一身武功，但在陆地神仙眼中，不过是个蹒跚学步的孩童罢了。
至于他那点毒术，更是不值一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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