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尊贵姓氏
虚若月正想问醉后事宜,程灵素已看透心思:"酒钱记在鬼王府账上。"
"那朱..."
"先前没来,是等着出城。"刘浩忽然望向岸上。
杂沓脚步声撕碎了夜色。
火光四起,人马如潮水般从城中涌向码头,眨眼间便将通往应天府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月光下,虚夜月看清了来者——禁卫军与身着特殊甲胄的士兵。
道路上火把林立,屋顶上更布满手持火铳的军士,黑洞洞的铳口齐刷刷对准楼船。
"竟调动这般阵仗?"虚夜月瞳孔微缩,"禁卫军还不够,连神机营都出动了?"
黄蓉轻巧地跃至身侧:"阵势不小呢。
屋顶那些铁管子瞧着倒新鲜。"
"此乃火铳。"虚夜月沉声道,"家父说过,此物可破宗师罡气,唯大宗师能以真气硬撼。
若列成战阵,纵是大宗师亦需暂避锋芒。"
黄蓉非但不惧,明眸反倒泛起兴致:"这般厉害?待会定要讨两支玩玩。"
"府中多的是,送你几支又何妨。"
"那便说定啦!"
上千精兵已封锁码头要道。
忽然军阵分开,王虎策马而出,在船下厉喝:"奉太子令,楼船众人即刻缴械受缚!"
虚夜月探身冷笑:"王将军连本宫也要拿?"
"末将参见公主。"王虎抱拳行礼,却依旧强硬,"军令如山,恕难从命。"
黄蓉脆声问道:"若我们不肯呢?"
"抗命者——"王虎斩钉截铁,"格杀勿论!"
琴音恰在此刻转调,肃杀之气骤然弥漫。
"要的就是这话。"黄蓉轻叹。
虚夜月不解:"为何叹气?"
"听,琴声变了。"
虚夜月轻声应了一句,琴声的转变意味着什么。
黄蓉淡然道,“他们很快就要没命了。
”
虚夜月神色骤变,“你是说春兰姐的琴声会……”
黄蓉颔首,“府里除了老爷,武功最强的是秋菊姐,出手最凌厉的是冬梅姐,但要论最邪门最快的,还得是春兰姐。
”
虚夜月仍然难以接受。
黄蓉轻笑,“不信也正常,我当初没亲眼见过时也不信,你往窗外看就明白了。
”
琴音渐渐低沉,寒意却愈发浓重。
虚夜月回到窗边向下望去。
那些逼近的禁军个个眼神涣散,如同行尸走肉。
屋顶上持着火铳的神机营士兵也放下武器,仿佛坠入幻境。
王虎内力最深,听着琴音也昏沉欲睡。
他隐约觉得不对,却说不出所以然。
直到有士兵栽倒的闷响将他震醒。
回头时,士卒们正接二连三地瘫软在地。
屋顶的神机营士兵也纷纷栽落。
所有人面容扭曲,竟都没了气息。
转瞬间,千余人尽数丧命。
王虎肝胆俱裂,嘶吼着要逃。
琴音骤然尖锐,所有杀意凝于他一身。
嘶吼声戛然而止,王虎也轰然倒地。
面目狰狞地瘫在血泊中。
夜风卷起他的衣角,与禁军们的袍服纠缠在一起。
琴声又转回清越悠扬的曲调。
若非街上横七竖八的尸首,谁信方才发生这般诡事。
虚夜月望着遍地狼藉,胃里阵阵翻涌。
黄蓉递来热茶,“喝些压压惊。
”
“多谢。
”茶汤入喉,虚夜月苍白的面色稍缓。
黄蓉眨着眼,“这算什么,冬梅姐出手才真叫骇人。
”
虚夜月急忙捂耳,“快别说了!”
黄蓉咯咯笑起来,“这般胆小,待天下大乱时你待如何?”
虚夜月猛然抬头盯着黄蓉,瞳孔骤缩。
春兰指尖流转着琴音,“老爷,大明国运可有异动?”
刘浩轻轻摆手,"千人之力微不足道,若能有十万百万之众,或许能掀起波澜。"
周芷若柔声道:"大势已定,月满则缺,盛极必衰,已是不可挽回了。"
"不知要折损多少性命。"她叹息道。
程灵素估算道:"恐怕要牺牲数百万之众。"
这个数字令众人沉默许久。
程灵素天性慈悲,光是想象就心痛不已。
刘浩无奈道:"天道轮回,非人力可违。
届时我尽力施救便是,能救一人是一人。"
赵敏疑惑道:"公子,我们沿途所见皆是太平景象,实在看不出乱象从何而起。"
刘浩解释道:"天象异变则星辰移位,地脉动荡则万物 动。
大明国运已达巅峰,当天地杀机显现时,未必源于人事。"
虚夜月拉着黄蓉匆匆跑来,急切问道:"大叔,蓉儿说明朝要出乱子了?"
刘浩坦然道:"确实如此。"
"何时开始?是何人要..."虚夜月追问。
众人闻言不由失笑。
"小丫头,动荡未必源于叛乱,天灾地变皆有可能。"刘浩温声解释。
虚夜月这才恍然。
大明疆域广阔,年年皆有灾患。
寻常小灾确实不足为虑。
她相信朝廷定能妥善应对。
即便有人伤亡,数量应当有限。
可她怎会知晓,真正的劫难还在后头。
个人气运仅是自身福祸。
但国运关乎天下苍生,与每个子民休戚相关。
虚夜月继续追问:"那岸边的...该如何处置?"
"明日自会有人来收拾。"刘浩轻笑躺下,惬意地枕在周芷若膝上。
琴音袅袅,明月当空,香茗在手,不时还有人递来精致点心,这般享受令人沉醉。
虚夜月整夜忧心忡忡。
百米开外堆积着上千禁军尸骸,不知明日将起何等 。
她辗转反侧,直至黎明才朦胧睡去。
翌日鸡鸣破晓,虚夜月猛然惊醒。
来不及梳洗,她急忙奔向甲板向外张望。
大街被围得水泄不通。
锦衣卫列队封锁了整条街道和码头。
...
上千禁军丧命并非小事。
街面喧哗声渐起,人群越聚越多。
忽然,一道魁梧身影自长街尽头阔步而来。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接到消息他便火速赶来。
还未及查看现场,忽闻一声呼唤:"毛骧,过来。"
这声音莫名耳熟,来人显然识得自己。
毛骧环顾四周却不见人影。
抬眼望去,前方楼船甲板上似有人正朝他招手。
晨光晃眼。
待看清是刘浩时,毛骧心头大震。
"您怎会在此?"
峨眉山那道惊鸿剑影至今令他心有余悸。
刘浩指向那片被锦衣卫围住的狼藉:"我干的。"
毛骧一时语塞。
良久方道:"为何要杀他们?"
"他们要取我性命,领头的是个叫王虎的禁军统领。"
毛骧自然知晓王虎。
可这素不相识的二人怎会结仇?
一个深居宫闱,一个浪迹江湖,本该毫无交集。
正疑惑间,"毛叔叔"的清脆呼唤传来。
虚夜月俏立船头,站在刘浩身侧。
毛骧顿时恍然。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掌握着应天府所有秘辛。
太子朱基武麾下党羽,尽在他掌握之中。
王虎正是太子心腹,向来唯命是从。
这些年来,此人替太子做过不少违律之事。
若非太子庇护,锦衣卫早该拿办。
难怪方才听闻王虎死讯,他内心毫无波澜。
毛骧心中仍有疑惑,不明白他为何要找刘浩的茬。
若是奉朱基武之命前来,可朱基武与刘浩分明素不相识。
直到看见虚夜月的身影,毛骧才恍然大悟。
数月前北境传回的战报忽然浮现脑海。
当初为争夺月影剑,连鬼王都亲自出手。
密报中提及,虚夜月遭遇过一位绝世高手。
原来那人正是刘浩。
应天府的权贵们都知晓,朱基武早已将虚夜月视为未来太子妃。
以朱基武的性格,得知虚夜月与刘浩同行,派王虎前来寻衅实属正常。
想通其中关节,毛骧面上浮现释然的笑容。
"想明白了?"刘浩淡淡发问。
毛骧连连点头:"属下全都明白了。"
"你待如何处置?"
"锦衣卫岂敢过问此事?只怪那厮不长眼得罪了您。"
毛骧处事圆滑,深知此事非他所能插手,索性置身事外。
颜面事小,性命攸关。
刘浩却道:"你能管。"
毛骧愕然:"莫非让卑职缉拿您不成?您就别戏弄属下了。"
"非指你本人。"刘浩意味深长地说,"我说的是锦衣卫那几位紫袍神捕。
依我看,朱基武不堪太子之位。"
此言一出,毛骧如遭雷殛。
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若出自他人之口,必招灭门之祸。
偏偏出自刘浩之口,偏生无人敢动他分毫。
但刘浩说得,毛骧却不敢应声。
正当他手足无措之际,身后传来低沉嗓音:"前辈明鉴,朱基武确非储君之选。"
毛骧悚然一惊,竟未察觉有人近身。
猛然回首,但见两位紫袍老者并肩而来,锦衣卫装束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紫袍神捕!"
毛骧心头剧震。
名义上他虽是紫袍神捕的上司,心中却如明镜——这不过是表面文章。
莫说紫袍神捕,便是金袍神捕也非他能号令,银袍或可稍加约束,但若对方不从,他也无可奈何。
缘由无他,只因他们都姓朱。
这个与国同休的尊贵姓氏。
"见过二位神捕大人。"毛骧不敢托大,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朱玄清和朱玄真向毛骧点头致意后,径直走向船边,朝刘浩深深鞠躬。
"晚辈朱玄清、朱玄真拜见前辈。"
毛骧听闻二人名号,心头一震。
当今圣上名为朱灵之,按族谱排序,这二人竟是皇帝的叔伯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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