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媒婆到来
日子不经过,一晃眼,半个月就溜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四合院表面上风平浪静,可底下那暗流,就没停过。何大清要花一百万(旧币)彩礼娶媳妇的热度稍微降了点温,但依旧是老娘们儿扎堆时的重要话题。易中海那边,自打上次散播谣言被何家父子轻松化解后,暂时没了大动作,但那眼神,时不时瞟向何家,阴沉沉的,不知道又在琢磨啥。
何雨柱照常在丰泽园当他的学徒,手脚麻利,眼力见儿足,很得师父喜欢。何大清在轧钢厂食堂更是干劲十足,切菜炒菜都带着风,仿佛那年轻漂亮的新媳妇已经在朝他招手了。何雨水呢,在学校里也渐渐恢复了活泼,虽然偶尔听到些闲言碎语还会瘪瘪嘴,但想起爸爸和哥哥的保证,心里也就踏实了。
这天晚上,天刚擦黑,院里家家户户正忙着做晚饭,炊烟袅袅,饭菜香味混杂在一起。
前院门口,晃悠悠走进来一个身影。矮胖身材,穿着件藏蓝色的确良褂子,头发在脑后梳了个一丝不苟的髻,脸上堆着职业性的、仿佛永远都不会消失的笑容,手里还拎着个半旧不新的布兜子。
不是前街的王媒婆还能是谁?
她这一进来,就像往平静(表面上的)的池塘里又扔了块小石子。
正在自家门口煤炉子前扇风点火的三大爷阎埠贵,眼镜片后的小眼睛最先捕捉到这个身影,心里立刻咯噔一下:“哟!王媒婆?这是……有信儿了?”他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那总也点不着的煤球,耳朵却支棱得像兔子。
中院,易中海刚下班回来,正端着搪瓷缸子在屋门口喝水,一眼就瞥见了从前院拐进来的王媒婆。他喝水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心里那根弦“绷”地就拉紧了。
“来了!”他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一股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恼怒的情绪涌了上来。何大清的婚事,真要成了?
眼看王媒婆笑呵呵地就要往中院何家方向去,易中海放下茶缸,脸上迅速切换成平日常见的、那种属于“一大爷”的稳重又带着点关切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
“王大姐!您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易中海挡在王媒婆面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户人家隐约听见。
王媒婆什么人?吃媒人这碗饭几十年,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和一颗七窍玲珑心。她一看易中海这架势,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这院里的一大爷,怕是不乐意何大清成家啊。
她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热情了几分:“哎呦,是易师傅啊!我这不,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嘛!来给中院何大厨回个信儿。”
“哦?是为大清兄弟说媒的事?”易中海故作恍然,随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王大姐,您是个实在人,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王媒婆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装出好奇:“易师傅,您有话直说,咱们这关系,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易中海叹口气,眉头皱成了个“川”字:“王大姐,按说我不该背后说人。可咱们都是老街坊了,我不能眼看着您……唉!何大清这人吧,工作上没得说,是个好厨子。可这过日子……他那脾气,您是不知道,又倔又爆!一点就着!以前跟他媳妇……唉,那也是经常拌嘴吵架的。”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王媒婆的脸色,继续“推心置腹”:“还有啊,他那个儿子,傻柱,您听说过吧?浑着呢!在院里跟同龄孩子打架那是常事,对他爸也没大没小的。这后妈进门,能跟这样的继子处好关系?难啊!再加上个小闺女雨水……这家里头,关系复杂着呢!我是怕,您这好心给人说媒,别到时候……落埋怨不是?”
这话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既点明了何大清“脾气坏”,又突出了何雨柱“混不吝”,还把家庭关系描述得一团复杂,潜台词就是:这家人不好相处,谁嫁进来谁倒霉,您王媒婆可别蹚这浑水。
王媒婆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门儿清。易中海这点道行,在她这儿还不够看。她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带了几分感激:“哎呦,易师傅,多谢您提醒!您可真是热心肠!不过啊,这何大厨托到我这儿了,我总得去回个话不是?成不成的,还得看人家双方的意思。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这话,滴水不漏,既没驳易中海的面子,也没接他的茬,轻轻巧巧就把话题带过去了。
易中海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暗骂一句“老滑头”,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反而显得自己小气,只得干笑两声:“那是,那是,王大姐您经的事多,自有分寸。那我就不耽误您了。”
“哎,好嘞,您忙您的!”王媒婆笑着点点头,绕过易中海,扭着腰,径直朝着何大清家走去。
易中海看着她背影,脸色沉了下来,转身回了自家屋,“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王媒婆走到何家门口,还没敲门,那大嗓门就亮开了:“何大厨!何大厨在家吗?”
屋里,何大清和何雨柱刚吃完饭,正准备收拾碗筷,何雨水在写作业。一听这声音,何大清“噌”地就站起来了,脸上瞬间放出光来,比点了一百瓦的电灯泡还亮堂!
“来了来了!王大姐!快请进快请进!”何大清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门,那热情劲儿,跟见了亲姐似的。
何雨柱也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心里暗道:主角终于要登场了?他倒是要看看,这王媒婆能带来什么人选。
王媒婆笑吟吟地进屋,眼睛飞快地在何家扫了一圈。屋子收拾得还算利索,虽然家具旧了点,但干干净净,可见爷仨过日子还算用心。
“哎呦,正吃饭呢?我没打扰吧?”王媒婆客气道。
“没有没有!刚吃完!王大姐您快坐!”何大清忙不迭地把王媒婆让到屋里最好的那把椅子上,扭头就对何雨柱吩咐:“柱子!快!把咱昨天买的那花生、瓜子、糖果、还有那桃酥!都拿出来!给王大姐尝尝!”
何雨柱应了一声,心里吐槽老爹这迫不及待的架势,手脚麻利地把提前准备好的零嘴儿一样样端上来,摆了一小桌子。好家伙,这规格,赶上过年招待贵客了。
何雨水也好奇地抬起头,看着这个可能决定她未来“妈妈”是谁的胖婆婆。
王媒婆一看这架势,心里更舒坦了,这说明何大清重视这事儿啊!她也不客气,抓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笑道:“何大厨,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王大姐您为了我的事奔波,辛苦了!”何大清搓着手,坐在对面,眼巴巴地看着王媒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快说正题吧!
王媒婆呷了口何雨柱递上的热茶,清了清嗓子,终于进入了正题:“何大厨,柱子,还有小雨水,我呢,这半个月可没闲着,把四九城周边符合您要求的姑娘,筛了又筛,选了又选,最后挑出三个顶好的!个个都是勤劳能干,人品没得说,模样也周正!我先说说,您听听看?”
“您说您说!”何大清身子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何雨柱也竖起了耳朵。
“这第一个呢,”王媒婆伸出胖胖的手指,“是红星公社的,姓李,二十八岁。是个……寡妇。”她顿了顿,看了眼何大清的脸色。
何大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说话。
王媒婆接着说:“她男人前年病没了,留下个闺女,今年八岁。这李寡妇呢,人是真能干,家里家外一把好手,性子也温和。就是……带着个孩子。”
何大清心里直接给否了。他刚摆脱一个带仨孩子的白寡妇,这又来一个带闺女的?虽然孩子少一个,但那也是帮别人养孩子啊!不成不成!他下意识地就摇了摇头。
王媒婆何等精明,一看他这反应,心里就有数了,立刻话锋一转:“您要是觉得这个不合适,还有第二个。这个是王家屯的,姓刘,三十岁。也是个……苦命人,守寡好几年了。”
何大清嘴角抽了抽。
“她呢,有一儿一女,儿子十二,闺女十岁。这刘寡妇更是能干,挣的工分在她们村妇女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人品也没得挑,孝顺公婆,邻里关系处得也好。就是……这两个孩子稍微大点了。”王媒婆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底气不足。她可是知道何大清之前为啥跟白寡妇掰的。
果然,何大清脑袋摇得更像拨浪鼓了:“王大姐,这……这带孩子的,尤其是带半大小子的,我还是算了吧!”他心里嘀咕:好嘛,这还不如白寡妇呢!白寡妇孩子还小,这都十二了,眼看就能顶门立户了,还能跟我一条心?
王媒婆心里叹了口气,她也觉得这两个希望不大,主要是何大清这条件明明可以找更好的。她脸上笑容不变,抛出了最后的王牌:“前两个您要是不满意,那我再说说这第三个!这个可有点特殊,您仔细听听。”
何大清和何雨柱都提起了精神。
“这姑娘叫赵岚,河西村赵家的,今年二十二岁!正经的黄花大闺女!”王媒婆特意强调了“黄花大闺女”几个字。
何大清眼睛瞬间就亮了!二十二!没嫁过人!这好啊!
“这赵岚姑娘啊,不是我夸,那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皮肤白净,大眼睛,高鼻梁,在她们村,那是数得着的美人胚子!而且能干着呢,家里家外的活儿,针线女红,做饭收拾,样样拿得出手!性子也好,温柔贤惠,见了人未语先笑,村里长辈没有不夸的!”
何大清听得心花怒放,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媳妇吗?年轻!漂亮!能干!还是个大姑娘!
连何雨柱都觉得,如果王媒婆没说谎,这条件确实没得挑。
然而,王媒婆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惋惜和神秘:“就是……这姑娘,命有点硬。”
“命硬?”何大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啊,”王媒婆压低了声音,“她十八岁那年,家里给说了门亲事,是邻村一个挺不错的小伙子,两人也看对眼了,刚订了婚,没过半个月,那小伙子上山砍柴,不小心摔下来……人没了。”
何大清和何雨柱对视一眼,没说话。
王媒婆继续道:“等到她二十岁,又说了门亲事,是镇上一个开拖拉机的,家里条件挺好。结果,订婚后没几天,那小伙子开拖拉机给人拉货,路上出了车祸……也没救过来。”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王媒婆嗑瓜子的“咔吧”声。
何雨水都听得忘了写作业,小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何大清心里也开始打鼓了。这……这也太邪乎了吧?连着克死两个未婚夫?这命不是一般的硬啊!
王媒婆看着何大清犹豫的神色,赶紧找补:“何大厨,按理说我不该说这话。可咱们实在,有啥说啥。这赵岚姑娘,人是真没得挑!那两次都是意外,谁也想不到不是?可能就是缘分没到!再说了,您这身板,这气势,一看就是命格贵重的,说不定正好能压得住呢?”
何雨柱在一旁听着,心里快速盘算。封建迷信他是不信的,但这事儿确实有点巧。不过,比起前面两个拖油瓶的寡妇,这个赵岚,除了这点“黑历史”,其他条件简直是碾压。他看向老爹,发现何大清虽然犹豫,但眼神里对“二十二岁黄花大闺女”的渴望,明显压过了对“命硬”的恐惧。
“爸,”何雨柱开口了,“王媒婆说得对,那都是意外,不能怪到赵岚姑娘头上。咱不能信这个。重要的是人好不好,能不能跟咱一家人踏实过日子。”
何大清一听儿子这话,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点头:“对对对!柱子说得在理!都是意外!意外!”他像是说服自己一样,重复了两遍,然后看向王媒婆,一咬牙:“王大姐,我觉得这赵岚姑娘不错!要不……安排见见?”
王媒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笑开了花:“哎呦!何大厨您真是个明白人!我就说嘛,您这气量!见!必须见!我看啊,您跟赵岚姑娘,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周末!就这个周末,我带您去河西村相看相看,怎么样?”
“成!就周末!”何大清拍板,豪气干云。
接下来,何大清和何雨柱又详细问了问赵岚家的情况,父母是干啥的,家里几口人,脾气秉性如何等等。王媒婆自然是往好了说,把赵家夸得跟朵花似的。
聊了足有个把钟头,王媒婆兜里被何大清塞满了花生瓜子糖果,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何大清和何雨柱一直把她送到大院门口,看着那胖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家。
一进屋,何大清就兴奋地搓着手在屋里转圈:“二十二!黄花大闺女!漂亮能干!柱子,你听见没?你爹我这回,可能要走大运了!”
何雨柱看着老爹那副快要上天的样子,忍不住提醒:“爸,您也别高兴太早。这人到底怎么样,还得亲眼见了才知道。万一王媒婆夸大其词呢?万一那姑娘性子不好呢?”
“不会不会!王媒婆不敢骗我!”何大清信心满满,已经开始幻想周末见面时的场景了。
何雨水也凑过来,小声问:“哥,那个新妈妈……真的不会克……”她没敢说完。
何雨柱摸摸她的头,笑道:“傻丫头,那都是骗人的。放心吧,哥和爸会把好关的。”
与此同时,易中海家。一大妈隔着窗户看着何家父子送走王媒婆时那喜气洋洋的背影,回头对坐在炕上闷头抽烟的易中海说:“他爹,看何家那高兴劲儿,这事儿……怕是成了七八分了。”
易中海狠狠吸了口烟,烟雾后面,脸色晦暗不明。
“成了?”他冷哼一声,“没那么容易!周末相亲是吧?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