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订婚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这周末给盼来了!
天还没大亮,何大清就把何雨柱和何雨水从被窝里薅了起来。那精神头,比平时上班足足早了俩钟头!
“快快快!柱子,把你那身最体面的衣裳换上!雨水,穿那件带花边的新裙子!脸都洗干净点,头发梳利索喽!”何大清自己更是对着家里那块巴掌大的破镜子照了又照,把本来就没几根的头发梳了又梳,恨不得抹上二两头油。身上那件压箱底的、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中山装,熨烫得连个褶子都找不着,脚上的布鞋也刷得干干净净。
何雨柱看着老爹那副紧张又兴奋的劲儿,心里直乐,嘴上却催着妹妹快些收拾。他自己也换了件半新的蓝布褂子,虽然打着补丁,但浆洗得干干净净,显得人格外精神。
爷仨收拾利索,揣上提前准备好的糖果、瓜子,还有那包至关重要的“大前门”香烟,跟出征似的,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直奔前街王媒婆家。
王媒婆也早就准备好了,一看何家爷仨这焕然一新的精神面貌,尤其是何大清那紧张得同手同脚的走路姿势,就忍不住打趣:“哎呦,何大厨,您这是去相亲啊,还是去参加国宴啊?放松点,放松点!”
何大清嘿嘿傻笑,搓着手:“王大姐,咱……咱这就走?”
“走!上车!”王媒婆大手一挥,领着何家父子三人就往公交车站走。
这年月的公交车,慢得像老牛拉破车,一路上晃晃悠悠,叮咣乱响。何大清坐在车上,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整理下本就很平整的衣领,时不时还悄声问王媒婆:“王大姐,那赵岚姑娘……真像您说的那么俊?”
王媒婆被他问得都不耐烦了:“哎呦我的何大厨!您都问第八遍了!俊!保证俊!比我说得还俊!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何雨柱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里也有些好奇和期待。这个未来的“后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不能真像王媒婆说的那样,对雨水好,跟老爹踏实过日子?
颠簸了得有一个多小时,公交车终于在一个尘土飞扬的小站牌前停了下来。
“到了到了!河西村!”王媒婆率先站起身。
几人下了车,还没看清河西村的全貌,就先被村口那阵势给吓了一跳!
好家伙!乌泱泱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正聚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抻着脖子往这边看呢!那眼神,好奇的、打量的、羡慕的、纯粹看热闹的……跟看西洋景似的!
原来,这年头,城里工人老大哥来乡下相亲,尤其是像何大清这样带着俩孩子、还放出风声要出天价彩礼的,那可是十里八乡的头号新闻!赵岚家要嫁闺女给城里大厨的消息,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河西村。村民们早就盼着这一天,都想看看这“城里来的阔姐夫”长啥样,是不是三头六臂。
一看王媒婆领着个穿中山装的壮实男人,带着一个半大小子和一个漂亮小姑娘过来,人群“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招呼着:
“王婶子回来啦!”
“这就是城里来的何师傅吧?”
“哎呦,这闺女真水灵!”
“这小伙子也精神!”
这人一多,热情是热情,可把进村的路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何大清哪见过这阵仗?平时在轧钢厂后厨吆喝六的他,此刻被看得有点手足无措,只会咧着嘴傻笑。
何雨柱一看,这不行啊,得开路啊!他反应快,立刻从随身带的布兜子里抓出好几大把瓜子和糖果,脸上堆起憨厚又热情的笑容,一边往人群里散,一边大声说:“各位乡亲大叔大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我们是城里来的,来赵岚家相看相看!沾沾喜气,大家吃糖,吃瓜子!甜甜嘴!”
这一把把糖果瓜子撒出去,效果立竿见影!尤其是那些半大孩子和小年轻,欢呼着就去抢,大人们也笑着接过,嘴里说着吉祥话,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这小伙子,会来事儿!”
“城里人就是大方!”
“老赵家这回可攀上高枝儿喽!”
在一片羡慕和议论声中,王媒婆领着何家三人,总算突破了“包围圈”,朝着村里赵岚家走去。
赵岚家住在村子中间,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土坯墙,茅草顶,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门口,赵岚的父母,还有她那两个弟弟赵虎、赵牛,以及几个近亲,早就翘首以盼地等在那里了。
双方一照面,王媒婆那专业的媒婆技能立刻发动!
“赵大哥,赵大嫂!这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城里轧钢厂食堂的八级大厨,何大清何师傅!”王媒婆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喜气,“何师傅,这就是赵岚的父母,赵大哥,赵大嫂!”
何大清赶紧上前,微微躬身,带着点紧张:“赵大叔,赵大婶,您二位好!”
赵父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搓着手,憨厚地笑着:“哎,好,好!何师傅好!”赵母则上下打量着何大清,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两位是何师傅的儿女,何雨柱,在丰泽园学厨,将来也是大厨的料!这是闺女,何雨水,多招人疼啊!”王媒婆又介绍何雨柱和雨水。
何雨柱赶紧拉着妹妹叫人:“赵爷爷,赵奶奶好!”雨水也怯生生地跟着叫了。
就在这时,堂屋门帘一挑,一个姑娘低着头,有些羞涩地走了出来。
霎时间,仿佛整个院子都亮了一下!
何大清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只见那姑娘,二十来岁的年纪,身段苗条,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碎花褂子,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皮肤是健康的白皙,瓜子脸,一双眼睛像是含着水,清澈明亮,鼻梁挺翘,嘴唇红润。她微微低着头,脸颊上飞起两抹红晕,更添了几分娇羞和动人。
这正是赵岚!
王媒婆果然没吹牛!这姑娘,确实俊!比何大清在脑子里想象过无数次的样子,还要俊上三分!
何大清就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赵岚身上,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僵住了,魂儿仿佛都飞到了九霄云外。王媒婆接下来介绍赵岚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何雨柱在旁边悄悄拽他衣角,他也毫无反应。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有点尴尬。赵岚被看得头垂得更低,脸更红了。赵父赵母的脸色也有些不太自然。
何雨柱心里这个急啊!老爹这也太丢人了!他赶紧凑到何大清身边,趁人不注意,在他后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哎呦!”何大清疼得一激灵,差点叫出声,总算从“失魂状态”中清醒过来。他老脸一红,赶紧收回目光,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掩饰道:“呃……这个……赵岚同志,你好,你好……”
王媒婆赶紧打圆场:“哈哈,你看何师傅,这是看直了眼了!说明咱们赵岚姑娘是真俊!来来来,别都在院子里站着了,进屋聊,进屋聊!”
众人这才簇拥着进了堂屋。
落座之后,正式的“相亲会谈”开始了。王媒婆自然是主力,把何大清夸得天上有地下无:高级大厨,工资高,待遇好,吃穿不愁;为人实在,能干,会疼人;虽然带着俩孩子,但儿子马上就能出师挣钱,闺女乖巧懂事……
赵父赵母听着,不时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犹豫。主要这何大清,看着确实比他们家赵岚大了不少,得有十几岁吧?闺女嫁过去就当后妈,他们心里总有点不落忍。
王媒婆何等精明,一看这情形,知道该放大招了!她话锋一转,声音又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和炫耀:“赵大哥,赵大嫂,还有件事,何师傅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只要两个孩子看对眼,这婚事成了,何师傅愿意出一百万旧币的彩礼!”
“多……多少?!”赵父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溜圆。赵母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万旧币!在这乡下地方,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够盖几间大瓦房,够一家人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了!
王媒婆看着老两口震惊的表情,心里得意,又添了一把火:“而且啊,您二位放心!何师傅说了,赵岚姑娘过门,就是何家的女主人!绝对亏待不了她!您看柱子,”她指了指何雨柱,“多懂事一孩子!雨水也乖!赵岚过去了,就是享福的!”
这“一百万”的数字,像是一记重锤,彻底打消了赵父赵母心中最后的顾虑。年龄差距?那叫成熟稳重!当后妈?那叫提前当娘,儿女双全!老两口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看何大清的眼神,那真是越看越满意,简直跟看金龟婿……不,是看金矿婿一样!
“好!好!何师傅一看就是个实在人!我们放心!放心!”赵父连连说道,声音都洪亮了不少。
这边大人们聊得火热,另一边,何雨柱也没闲着。他看赵岚那两个弟弟,赵虎赵牛,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眼神总往他装糖果的兜子瞟。他立刻心领神会,抓出两大把糖果塞给他们,又掏出那包“大前门”,给已经算是半劳动力的赵虎递了一根,还像模像样地帮他点上。
“虎子舅,牛子舅,吃糖!抽烟!”何雨柱脸上堆着笑,嘴上叫得那叫一个亲热和恭敬。这声“舅”一出口,他自己心里都觉着有点别扭,但辈分在那儿摆着,没辙!
两个半大小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乐开了花!他们才十几岁,平时在村里就是小辈,啥时候被人这么恭敬地叫过“舅”?而且还是城里来的、穿着体面的大小伙子叫的!这糖果甜嘴,香烟(虽然可能还抽不惯)提气,再加上这声尊称,瞬间就把这两个“小舅舅”给整得晕乎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两人立刻觉得这个“大外甥”太会来事儿了,太给面子了!关系瞬间拉近,围着何雨柱“柱子”、“柱子”地叫个不停(让他们直接叫“外甥”还有点张不开嘴),气氛融洽得不得了。
何雨柱看着这两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舅舅”,心里也是哭笑不得,但面上依旧热情周到。他明白,搞好关系总没坏处,这可都是“娘家人”啊。
而最让何雨柱欣慰的,是妹妹雨水和赵岚的相处。
赵岚是个细心温柔的姑娘。她看何雨水有些拘谨,便主动走过去,蹲下身,柔声问她:“你叫雨水是吧?名字真好听。姐姐帮你把头发重新编一下,好不好?编个更漂亮的。”
何雨水看着这个漂亮又温柔的姐姐(她还不知道这就是她未来的后妈),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赵岚的手很巧,拿出自己的木梳子,轻轻地把雨水有些毛躁的头发梳顺,然后灵巧地编起了辫子,还在发尾用一根红头绳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编好辫子,赵岚又拿出个小镜子给雨水照了照:“看看,喜欢吗?”
何雨水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辫子又整齐又漂亮,小脸上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用力地点点头:“喜欢!谢谢姐姐!”她看着赵岚的眼神里,充满了亲近和依赖。
何雨柱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下了一半。只要赵岚能真心对雨水好,其他的,都好说。
眼看到了中午,赵家准备做饭款待贵客。何大清这时候终于找到了展示自己“核心竞争力”的机会,他撸起袖子,自告奋勇:“赵大叔,赵大婶,今天这顿饭,我来做!让你们也尝尝我们轧钢厂食堂的手艺!”
赵家人自然是惊喜不已,连忙把厨房让了出来。何大清也不含糊,看着赵家准备的食材,鸡鸭鱼肉虽然不算顶丰盛,但在乡下也算难得了。他使出浑身解数,煎炒烹炸,焖溜熬炖,厨房里很快就飘出了诱人的香味,把院子里等着吃饭的赵家亲朋和那俩“小舅舅”馋得直流口水。
等到饭菜上桌,满满当当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那红烧肉,油亮亮,颤巍巍;那清蒸鱼,鲜嫩嫩,香喷喷;就连普通的炒青菜,都显得格外翠绿可口。
“开饭喽!”随着一声吆喝,众人围坐一起。赵家人和来做客的亲戚们尝了何大清的手艺,一个个赞不绝口!
“哎呀!这肉做得,太香了!”
“这鱼,一点腥味都没有!鲜!”
“何师傅,您这手艺,绝了!”
这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何大清用他的厨艺,彻底征服了赵家人的胃,也进一步巩固了他在赵家人心中“最佳女婿”的地位。
吃完饭,又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儿天,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在王媒婆的见证下,何大清郑重地将一个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交到了赵岚父亲的手里。
“赵大哥,这是一百万彩礼,您点点。”何大清的声音带着点激动。
赵父的手有些颤抖地接过,打开红布,里面是厚厚几沓崭新的纸币。他哪里会真点?只是摸着那厚度,心里就踏实了,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不用点,不用点!何师傅,我们信得过你!”
王媒婆立刻高声笑道:“好!彩礼一过,这门亲事就算定下了!何大清和赵岚,今天正式订婚!恭喜恭喜啊!”
屋子里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祝贺声。
双方又商定,就在下个周末,何大清就来迎亲!虽然时间紧了点,但两边都盼着这事儿呢,自然是越快越好!
回去的路上,何大清坐在晃晃悠悠的公交车上,嘴巴就没合拢过,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哼着小调,仿佛年轻了十岁。何雨柱看着老爹那高兴劲儿,也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何雨水玩着辫子上的红头绳,小声问哥哥:“哥,那个赵岚姐姐,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妈妈了吗?”
何雨柱摸摸她的头:“是啊,雨水喜欢她吗?”
“喜欢!”何雨水用力地点点头,“她给我编的辫子可好看了!”
何雨柱笑了,心里对那个即将进入他们家庭的年轻女子,充满了期待。
只是,当他想起四合院里那些等着看笑话、甚至可能使绊子的“禽兽”们,尤其是易中海那双阴沉的眼睛时,心里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娶媳妇进门,恐怕也只是另一场“战斗”的开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