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易聋合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何大清爷仨坐着公交车,喜气洋洋奔赴河西村,准备开启人生新篇章的时候,四合院里,有人却坐不住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咱们的“道德天尊”、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
今儿个是周日,不用上班。易中海特意起了个大早,比平时上班还积极。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屋门口,手里拿着份报纸装模作样,眼睛却跟探照灯似的,时不时地扫向中院何家那紧闭的房门。那心思,压根就没在报纸上,连拿倒了都没发觉。
他在等。
等什么?等王媒婆再次登门,等何家开始热闹起来,等那个最佳的“搅局”时机。
按照他的盘算,何大清要相亲,总得在自个儿家里相吧?这大周日的,院里人多眼杂,正是他易中海发挥“一大爷”作用的好时候!到时候,王媒婆领着女方上门,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过去“关心”一下,问东问西,再“不经意”地透露点何大清的“实际情况”——比如脾气暴躁啦,比如有个“浑不吝”的儿子啦,比如家庭关系复杂啦……这冷水一盆盆泼下去,再好的姻缘也得黄!
他连台词都想好了,表情都演练了好几遍,就等着好戏开场。
可左等右等,日头都爬上房檐了,何家那边还是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奇了怪了,这王媒婆办事,不应该这么不靠谱啊?难不成睡过头了?”易中海心里开始犯嘀咕,屁股底下的马扎都快被他坐出坑来了。
他又耐着性子等到快中午,院里溜达的、晒太阳的、洗衣服的老娘们越来越多,可何家那门,依旧锁得紧紧的,跟没人住似的。
易中海彻底坐不住了,假装溜达,凑到正在院里晾衣服的二大妈跟前,状似随意地问:“他二大妈,看见老何家爷仨了吗?这大礼拜天的,门就锁着,出去玩了?”
二大妈一边抖搂着衣服,一边说道:“一大爷,您还不知道呢?天没亮,我就看见何大清带着柱子和雨水,收拾得跟过年似的,跟着前街那王媒婆出去了!看样子啊,是去女方家相看去了!”
“什么?去女方家了?!”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就有些不好看了。
千算万算,他愣是没算到何大清会来这么一手!不在自己地盘上相亲,跑到女方家去?这……这不按常理出牌啊!让他这一早上的精心准备全白费了!
“是啊,”二大妈没注意到易中海的脸色,还在那啧啧感叹,“看何大清那架势,是势在必得啊!听说那彩礼,这个数!”她神秘兮兮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易中海哪有心思猜她比划的是多少,胡乱点点头,心里那股邪火“噌噌”地往上冒。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在院子里干坐了一上午,结果人家早就“暗度陈仓”了!这感觉,别提多憋屈了!
他阴沉着脸,转身回了自家屋。一大妈看他脸色不对,问了句:“怎么了这是?”
易中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何大清,跑去女方家相亲了!”
一大妈也愣了一下:“啊?不在院里相啊?那……那你准备的那些话,不都白准备了?”
这话更是戳到了易中海的肺管子,他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做饭去!”
这顿午饭,易中海吃得是味同嚼蜡。脑子里反复琢磨着:何大清这步棋走得刁钻啊!脱离了四合院这个他易中海能掌控的环境,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乡下,他那点手段就不好使了。看这架势,何大清是铁了心要成这个家!万一真让他成了,手里那点抚恤金和工资,还能流到他易中海手里?还能帮他养老?做梦去吧!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成!
可怎么办呢?直接上门阻拦?名不正言不顺。等何大清回来再搞破坏?生米说不定都煮成熟饭了!
易中海越想越心焦,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后院那位“定海神针”——聋老太太!
对啊!怎么把她老人家给忘了!这老太太,别看平时装聋作哑,关键时刻,那心眼子比谁都多!而且,她跟何家,尤其是跟傻柱,那点“祖孙情”里面,掺杂了多少算计,易中海门儿清!白寡妇那事儿,背后就有这老太太的影子!她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何大清另娶,断了她在傻柱身上捞好处的路子!
想到这里,易中海再也坐不住了。撂下饭碗,对一大妈说了句:“我出去一趟。”起身就往后院走。
来到聋老太太那间阴暗的小屋门口,易中海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恭敬又带着点忧虑的神色,轻轻敲了敲门:“老太太,您歇着呢?我,中海,来看看您。”
屋里传来聋老太太那特有的、带着点拖沓的声音:“是中海啊……进来吧……”
易中海推门进去。聋老太太正歪在炕上,眯缝着眼睛,手里拿着个破旧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老太太,吃了么您?”易中海凑上前,关切地问。
“刚吃过……人老了,吃不多……”聋老太太慢悠悠地说,眼睛却悄悄打量着易中海的神色,“中海啊,你这……是有事儿?”
易中海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脸上却堆起愁容,叹了口气:“老太太,我这是心里头不踏实,来跟您念叨念叨。”
“哦?院里又出啥事儿了?”聋老太太装作好奇地问。
“还不是中院何大清的事儿!”易中海压低声音,仿佛怕人听见,“您还不知道吧?何大清,他……他今天跑去乡下相亲去了!”
“什么?!”聋老太太手里的蒲扇顿住了,眼睛也猛地睁大了一些,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淡定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相亲?跟谁?这么快?!”
她确实被惊着了。白寡妇那步棋废了之后,她以为何大清怎么也得消停一阵子,没想到这厮动作这么快!而且直接跳过院里,跑乡下相亲去了?这要是成了,她以后还怎么拿捏傻柱?那些好吃的,那些孝敬,不就都飞了?
“可不是嘛!”易中海一看老太太这反应,心里有底了,添油加醋地说道,“听说是个二十二岁的黄花大闺女!长得那叫一个俊!何大清让人家王媒婆一忽悠,魂儿都没了!听说还要出一百万的彩礼呢!这要是娶进门,以后这院里,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儿?傻柱那孩子,还能记得您这个‘奶奶’?”
句句都戳在聋老太太的心窝子上!
聋老太太不说话了,眯着眼睛,手里的蒲扇又开始慢悠悠地摇,但那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些。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白寡妇确实是她暗中牵线搭桥的。本来的计划多完美?何大清被白寡妇迷住,跟着跑去保定,留下傻柱和雨水在院里。她这个“老祖宗”稍微施点小恩小惠,以傻柱那憨直重情义的性子,还不得把她当亲奶奶供着?以后傻柱挣了钱,成了大厨,那好吃的好喝的,能少了她这份?可比指望易中海这个心思深沉的家伙靠谱多了!
可现在,何大清不但没走,还要娶个年轻漂亮的新媳妇回来!这新媳妇一进门,再生个一儿半女,傻柱和雨水的地位肯定受影响。到时候,她这个“奶奶”还算个屁?搞不好何大清为了讨好新媳妇,还得防着她接近傻柱呢!
不行!绝对不能让何大清把这媳妇娶进门!
可是,怎么阻止呢?硬拦是拦不住的。得想个狠招,一击必杀,让何大清自顾不暇,甚至……让他滚出四合院!
想到这里,聋老太太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她停下摇扇子,抬起眼皮,看着易中海,慢条斯理地,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吐出一句话:
“中海啊……我老了,记性不好了。不过,我好像记得……何大清当年,是不是被鬼子抓去……做过饭来着?”
这话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含糊。
但听在易中海耳朵里,不啻于一道惊雷!
他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聋老太太。
给鬼子做过饭?!
这可是天大的把柄啊!
这年头,虽然鬼子早就被打跑了,但“汉奸”、“帮凶”这类帽子,还是极其敏感的!尤其是在工厂、单位里,谁要是沾上这种历史污点,那前途基本就完了!轻则批斗检讨,丢工作;重则……不堪设想!
易中海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血液都涌上了头顶。他瞬间就明白了聋老太太的意思——用这个把柄,威胁何大清!逼他就范!
这招……太毒了!但也太有效了!
“老太太……您……您这记性,可真好!”易中海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发颤,他看向聋老太太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忌惮。这老太太,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是真敢下死手啊!
聋老太太仿佛没看到易中海的震惊,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闭上眼睛,挥了挥蒲扇:“人老了……就记得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行了,我乏了,要歇会儿了……”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易中海心领神会,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哎,好,好!老太太您歇着!我这就回去!多谢您老指点!”
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易中海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有些发飘。一方面是兴奋,终于找到了对付何大清的致命武器;另一方面,也是被聋老太太那轻描淡写间就使出如此毒计的手段给惊着了。
回到中院自家屋里,易中海激动地在屋里转了两圈,立刻对一大妈吩咐:“去,把中午那碗没怎么动的炖肉,给后院老太太端过去!就说……就说我孝敬她老人家的!”
一大妈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
没多久,一大妈端着空碗回来,说道:“老太太收了,夸你懂事呢。”
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懂事?哼,彼此彼此!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罢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翻出信纸和钢笔,坐在桌前,拧开笔帽。灯光下,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信纸上写下恶毒的字句:
“何大清:”
“你若不即刻远离四九城,我定当向街道和轧钢厂告发,你昔日在那鬼子处充当厨师!你就是那汉奸、鬼子的帮凶!”
写到这里,易中海停顿了一下,脸上肌肉扭曲,眼神里充满了狠厉和一种即将得逞的快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何大清看到这封信时,那惊恐万状、如丧考妣的表情。
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何大清……你别怪我……这是你逼我的……谁让你非要娶媳妇……谁让你挡我的路……”
他仿佛已经看到,何大清在他的威胁下,不得不再次放弃一切,灰溜溜地离开。而傻柱和雨水,将再次成为无依无靠的孩子,只能依靠他这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爷,还有后院那位“慈祥”的老祖宗……
到那时,一切,又将回到他易中海设定的轨道上。
他拿起信纸,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脸上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这四合院里的风,眼看着,就要变得更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