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何大清安心
且说何大清爷仨，坐着那慢悠悠的公交车，一路颠簸，总算是回到了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这一路上，何大清的嘴就没合拢过，一会儿嘿嘿傻笑，一会儿哼两句不成调的小曲，那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何雨柱看着老爹这高兴劲儿，心里也替他美，但一想到院里那些等着看热闹甚至憋着坏的“禽兽”，尤其是易中海那双阴沉的眼睛，心里那点喜悦就打了个折扣。小雨水则玩着辫子上的红头绳，还在回味赵岚姐姐给她编的漂亮辫子。
刚一脚踏进四合院大门，好家伙，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着个鸡毛掸子装模作样地掸灰，眼睛却跟探照灯似的扫了过来；中院正在水龙头下洗菜的贾张氏，那肥硕的身子立刻扭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光芒；就连后院似乎都有人影在晃动……这消息传得比电台广播还快！
“老何！回来啦？”
“何师傅，相看得咋样啊？”
“大清，新媳妇俊不俊？”
“柱子他爸，彩礼谈妥了没？”
七嘴八舌，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瞬间就把何家爷仨给包围了。
要是搁平时，何大清可能还会矜持一下，可今天他实在是太高兴了，那喜悦劲儿根本憋不住！他挺了挺腰板，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声音都比平时洪亮了几分：
“哎呦！托各位邻居的福！相看成了！正式订婚了！”
“俊！咋能不俊呢！河西村一枝花！人又温柔，手又巧！”
“河西村的乡亲们也热情！好家伙，村口都快挤不下了，柱子撒了好几斤糖果瓜子才杀出一条路来！”
“老赵家，就是赵岚她爹妈，通情达理！对我家柱子和雨水都满意得很！”
“下个周末！就下个周末，我就去迎亲！到时候，都来喝喜酒啊！”
何大清这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嘚啵嘚啵，把赵岚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把河西村的见闻说得绘声绘色，那股子得意和满足，都快从身上溢出来了！仿佛已经看到了下周末把如花似玉的媳妇娶进门的美景。
邻居们听着，有的真心祝贺，比如几个跟何大清关系还不错的爷们；有的羡慕嫉妒，比如几个光棍汉；有的则眼神闪烁，心里不知道在琢磨啥，比如贾张氏，那嘴角撇的，都快到耳根子后头去了，嘴里还小声嘀咕：“嘚瑟啥呀，找个乡下丫头，还美上了……”
何雨柱在一旁陪着笑，心里却明镜似的。他注意到，易中海家的门帘动了一下，但人却没出来。这老家伙，肯定在屋里竖着耳朵听呢！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主要是八卦的）邻居，爷仨回到自家屋里。何大清还沉浸在兴奋中，搓着手在屋里转圈：“柱子，雨水，看见没？你爹我，又要成家啦！哈哈！”
何雨柱笑着应和，心里那点隐忧却挥之不去。
晚上，何大清亲自下厨，炒了两个小菜，爷仨简单吃了晚饭。何雨水玩累了，早早睡下。何大清却依旧精神亢奋，又把那订婚的细节回味了好几遍，才哼着小调，洗漱睡下。
夜深人静，四合院陷入了沉睡。
也不知道是凌晨几点，何雨柱（陈平安）在睡梦中，忽然被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那声音，就像是有老鼠在啃木头，又像是有人用指甲在轻轻刮擦门板。
他瞬间清醒，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有贼？不对，这年头四合院虽然不算绝对安全，但溜门撬锁的也不多。难道是……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坐起，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耳朵贴在门板上。
那窸窣声持续了一会儿，然后，是极其轻微的、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何雨柱心里一紧。他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再无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月光如水，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低头一看，门槛下面，赫然躺着一个折叠起来的纸条！
有人塞信！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捡起纸条，迅速退回屋里，轻轻关上门。他走到窗边，借着更加明亮的月光，展开了那张纸条。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骤然收缩！
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故意伪装过的，但那股子阴狠毒辣的气息，却透过纸张扑面而来：
“何大清：你若不即刻远离四九城，我定当向街道和轧钢厂告发，你昔日在那鬼子处充当厨师！你就是那汉奸、鬼子的帮凶！”
落款？没有落款。
但何雨柱几乎瞬间就确定了——易中海！绝对是这个老阴比干的！也只有他，才能想出这么毒辣的计策，用这种历史污点来威胁人！至于背后有没有聋老太太那个老妖婆出主意？十有八九跑不了！这俩货，简直就是四合院的“绝代双奸”！
何雨柱拿着信纸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关键是稳住何大清！
他走到何大清的床前，轻轻推了推他：“爸，爸！醒醒！出事了！”
何大清正做着娶媳妇的美梦，被推醒，迷迷糊糊地嘟囔：“咋了柱子……天亮了？”
“爸，你看这个！”何雨柱把信纸塞到他手里。
何大清揉揉眼睛，就着月光看去。这一看，可不得了！
他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睡意全无，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就跟打开了水龙头似的，一下子就从额头、后背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内衣。
“这……这……”何大清的手抖得比何雨柱还厉害，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完了……完了……柱子……我……我……”
他猛地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语无伦次地说道：“柱子！我……我得走！我必须得离开四九城！马上就走！赵岚……赵岚那边，你……你帮我去退了……爸对不住她……雨水……雨水以后就靠你了！你……你有什么难处，就……就去找你一大爷易中海！他……他人品靠得住，会……会照顾你们的！”
说着，他就要挣扎着起身去收拾东西，那架势，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走。
“爸！冷静！您冷静点！别着急！”何雨柱一把死死拉住他，用力把他按回床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爸！您先别自己吓自己！听我说！”
何大清被他吼得一怔，剧烈喘息着，惊恐未消地看着儿子。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开始给他分析，语气尽量平稳：“爸，您先动动脑子想想！抗战那些年，四九城被鬼子占了多久？八年！这八年里，有多少饭馆、酒楼被鬼子征用过？有多少厨子、伙计，像您一样，是被鬼子拿枪顶着脑袋，逼着去给他们做饭的？那不是您自愿的，您是受害者，是被胁迫的！”
他顿了顿，让何大清消化一下，继续说道：“您想想，要是按这信里说的，但凡给鬼子做过饭的都要被追究，那四九城还能剩下多少人？街道办、派出所抓得过来吗？厂里还能开工吗？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拿这个吓唬您，想让您自乱阵脚！”
何大清听着儿子的话，混乱惊恐的大脑渐渐冷静了一些。是啊……当年被鬼子抓去临时帮忙的，不止他一个……好像隔壁胡同的王麻子也被抓去修过炮楼……
“可……可是……”何大清还是害怕，“万一……万一他们真去举报……”
“爸！”何雨柱斩钉截铁地说道，“躲是没用的！您这一跑，反倒显得您心里有鬼了！到时候才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那……那你说怎么办？”何大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盯着儿子。
何雨柱目光坚定，说出了他早就想好的对策：“爸，咱们不能等着别人举报！咱们得主动去说清楚！”
“主动去说？”何大清吓了一跳，“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是自投罗网，是主动向政府说明情况，争取宽大处理！”何雨柱耐心解释，“明天，我陪您去派出所，或者去街道办！咱们就把当年怎么被鬼子抓去的，怎么被逼着做饭的，一五一十，原原本本都说清楚！您那是被迫的，不是主动投敌！相信政府，相信组织，他们会调查清楚的！国家有政策，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您这情况，顶多算个历史问题，说清楚了，可能连档案里都不会记！”
何大清听着儿子条理清晰的分析，看着他镇定自信的眼神，那颗原本如同掉进冰窟窿的心，慢慢找回了一点温度。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平时有点愣头青的儿子，在关键时刻，竟然如此沉稳，如此有主见。
“柱子……你……你确定？国家……真不会把我怎么样？”何大清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绝望。
“爸！相信我！”何雨柱用力握住老爹冰凉的手，眼神无比真诚和肯定，“您儿子我虽然有时候犯浑，但大事上不糊涂！这事儿，听我的，准没错！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能让人拿这个吓住，毁了您好不容易盼来的好日子！”
何大清看着儿子，沉默了良久。月光下，儿子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此刻却显得格外可靠。他回想起白天赵岚那温柔的笑容，雨水那依赖的眼神，还有对未来生活的憧憬……难道，就因为这一封匿名的恐吓信，这一切就都要放弃吗？
不！他不甘心！
终于，何大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反手用力握了握儿子的手，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稳定了许多：“好！柱子！爸……爸听你的！明天……明天咱就去街道办！”
成功将何大清安抚下来，父子俩又低声聊了一会儿，主要是何雨柱再次给老爹打气，分析利害。
重新躺下后，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但何大清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是烙饼一样。脑海里，一会儿是那封恐吓信上恶毒的字句，让他心惊肉跳；一会儿是儿子镇定分析的模样，让他感到一丝暖意和依靠；一会儿又是赵岚温柔的笑脸和雨水依赖的眼神，让他充满了不舍和挣扎；最后，易中海那张看似忠厚实则阴险的脸，和聋老太太那浑浊却精明的眼睛，交替出现，让他恨得牙痒痒！
惆怅、愤怒、后怕、还有一丝对明天的担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啃噬着他的心。
这一夜，对何大清来说，注定无比漫长。
而隔壁床上，何雨柱（陈平安）虽然闭着眼睛，心里却如同明镜。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和院里这些禽兽的斗争，恐怕要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凶险。
不过，他既然来了，就绝不会让原身傻柱的悲剧重演！
这四合院的天，是时候该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