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慌张的何大清
鸡叫三遍,天刚蒙蒙亮。
何大清这一宿,压根就没怎么合眼。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一会儿是那封要命的信,一会儿是派出所威严的大门,一会儿又是赵岚那温柔的笑脸。翻来覆去,唉声叹气,床板都快被他压断了。
好不容易熬到窗户纸透进点亮光,他一个骨碌就爬了起来,动作快得差点闪着老腰。
“柱子!柱子!快起来!”何大清的声音还带着点宿醉般的沙哑和惊慌,“赶紧的,送雨水上学去!”
何雨柱(陈平安)其实早就醒了,看着老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他麻利地起床,又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雨水摇醒。
“哥……困……”小雨水揉着眼睛,嘟着小嘴,一脸不情愿。
“雨水乖,今天哥和爸有事,早点送你去学校。”何雨柱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哄着。
爷仨胡乱扒拉了几口昨晚的剩饭,那滋味,何大清吃在嘴里跟嚼蜡似的。他不停地看窗外,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生怕错过什么动静。
好不容易捱到院子里有了人声,何大清立刻像被针扎了屁股一样跳起来:“走了走了!送雨水上学!”
他拉着雨水,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往外走。何雨柱赶紧跟上,心里暗叹:这老爹,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幸好有自己在。
一路上,何大清那叫一个心神不宁。走路差点撞到电线杆,过马路不看车,还是何雨柱眼疾手快把他拉了回来。
“爸,您看着点路!”何雨柱无奈。
“啊?哦哦……”何大清茫然地应着,眼神却四处飘忽,看谁都像是要去举报他的。
好不容易把雨水送到学校门口,小丫头还回头甜甜地说了句:“爸爸,哥哥,晚上见!”
何大清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心里更是一酸,差点老泪纵横。他用力点点头,声音哽咽:“哎……晚上见……”
一离开学校范围,何大清立刻原形毕露,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声音都带了哭腔:“柱子!快!派出所!咱快去!”
那架势,不像是去自首,倒像是去投胎。
父子俩几乎是一路小跑,来到了派出所门口。看着那庄严的大门和上面的国徽,何大清腿肚子直转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愣是不敢往里迈步。
“柱……柱子……要……要不咱回去吧?”何大清打起了退堂鼓,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何雨柱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的亲爹哎,您昨晚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他用力搀住老爹的胳膊,低声道:“爸!来都来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把事情说清楚,咱们心里就踏实了!您还想不想娶赵岚阿姨了?还想不想过安生日子了?”
听到“赵岚”和“安生日子”,何大清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勇气。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要上刑场一样,终于颤颤巍巍地迈进了派出所的大门。
派出所里,值班的民警同志刚交接班不久。看到这一老一少,老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少的倒是镇定自若,民警同志心里还嘀咕:这是咋了?老的犯事了,小的来送?
“同志,你们有什么事?”一个年轻的民警上前询问。
何雨柱抢先一步,客气地说道:“警察同志,您好。我们想找一下所长,有点……有点历史情况想向组织汇报一下。”
年轻民警看了看面如死灰的何大清,觉得这事可能不小,便进去通报了。
没多久,一个穿着制服、面容严肃、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肩章显示他就是所长。
“我就是所长,姓王。你们有什么事?”王所长目光如炬,在何大清和何雨柱身上扫过。
何大清被这目光一扫,差点当场瘫软下去,全靠何雨柱在旁边架着。
“王……王所长……”何大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舌头跟打了结似的,“我……我交代……我……我在抗战期间……被……被鬼子……”
他“被”了半天,后面那个“抓”字就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额头上冷汗涔涔,眼神躲闪,不敢看王所长。
何雨柱在一旁看着干着急,轻轻碰了碰他老爹的后背,低声道:“爸,慢慢说,别紧张,实话实说。”
王所长也看出了何大清的极度紧张,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这位同志,别着急,慢慢说,把事情说清楚就好。”
何大清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又深吸了几口气,终于鼓足勇气,带着哭腔说道:“所长,我交代!我在抗战期间……被鬼子……用枪顶着脑门,被迫……被迫给鬼子做过一段时间的厨师!”
这话一说出来,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身体晃了晃。他紧紧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激动地重复道:“我真的是被抓去的!我不是汉奸走狗!我真的不是汉奸走狗啊所长!呜呜……”
说到最后,这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竟然因为恐惧和委屈,忍不住呜咽起来,情绪有些歇斯底里。
何雨柱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拍着老爹的后背,帮他顺气,低声安抚:“爸,没事了,说出来就好了,说清楚就好了……”
王所长耐心地听完何大清带着哭腔的叙述,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震怒,也没有同情,只是平静地问道:“何大清同志,除了这些,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何大清用袖子擦了把眼泪和鼻涕,茫然地摇了摇头,喃喃道:“没……没有了……就这些……”
王所长点了点头,拿起笔在本子上记录了几下,然后放下笔,看着何大清,语气严肃却并不严厉:
“何大清同志,首先,感谢你对国家和政府的信任,能主动来说明情况。”
听到这话,何大清的哭声小了一些,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忐忑地看着所长。
王所长继续说道:“请你放心,根据你描述的情况,你并非主动投敌,担任鬼子的厨师,而是在刺刀的胁迫下,为了保全性命,被迫为之。这一点,性质是不同的。”
何大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些,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你放心,”王所长的语气更缓和了一些,“如果情况确实如你所说,你就安心回去工作,生活,不要有太大的思想包袱。”
何大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安心回去?工作?生活?没事了?
但王所长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不过,何大清同志,在组织核实清楚情况之前,请你近期不要离开四九城,配合我们的调查。这也是必要的程序,请你理解。”
“理解!理解!我一定配合!绝不离开四九城!”何大清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忙不迭地答应。只要不立刻抓他走,让他干啥都行!
从派出所出来,站在明媚(虽然他心里刚才觉得阴森)的阳光下,何大清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气,仿佛把他憋了一晚上连带一早晨的恐惧、委屈、绝望全都吐了出去!
他感觉压在身上那座无形的大山,一下子被搬开了!浑身轻松得几乎要飘起来!腿也不软了,手也不抖了,腰板也挺直了些。
“柱子!没事了!哈哈!没事了!”何大清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眼泪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这次是高兴的。
何雨柱也笑了,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但却是最关键的一步。老爹心里的鬼被赶走了,以后易中海再想用这招,可就不好使了!
“爸,我说了吧?要相信政府!”何雨柱笑着说道,“走,咱回家!该干嘛干嘛!下周末,还得去接您的新媳妇呢!”
“对!对!接媳妇!哈哈!”何大清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精神头瞬间就回来了,拉着儿子,脚步轻快地朝着四合院走去。
阳光洒在父子俩身上,暖洋洋的。
只是不知道,当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看到何大清不仅没跑,反而像没事人一样回来了,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那画面,想想就有趣得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