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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指点许大茂

    第75章 指点许大茂

    秋意渐浓,四合院里的老槐树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啄食着成熟的槐角,偶尔发出叽叽喳喳的鸣叫。

    这天傍晚,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刚进院子,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装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夕阳的余晖把鱼鳞照得闪闪发光,引得院里玩耍的孩子们都围了过来。易长乐正和几个孩子在玩跳房子,看见鱼就跑了过来,小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柱子叔,这鱼真肥!"易长乐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网兜里的鱼,小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

    何雨柱笑着摸摸她的头,鱼在网兜里扑腾着,溅出几滴水珠:"晚上让你妈来端碗鱼汤。"

    正说着,就见许大茂垂头丧气地从月亮门那边走过来。往日里总是挺得笔直的腰板今天却有些佝偻,皮鞋上沾满了灰尘,连那标志性的分头都有些凌乱。他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更显得落寞。

    "哟,这不是咱们许放映员吗?"何雨柱故意提高嗓门,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今儿个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许大茂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傻柱,别拿我开涮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何雨柱把自行车停好,拎着鱼往东跨院走。鱼尾还在不停地摆动,在青砖地上留下几道湿痕。许大茂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昂首挺胸,一个没精打采。院角那棵老枣树上,最后几颗红枣在枝头摇曳,像是一串串小灯笼。

    晚饭时分,何雨柱家飘出炖鱼的香味。王建红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几粒翠绿的葱花。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何雨柱正要动筷子,就听见敲门声。木门被敲得咚咚响,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开门一看,许大茂拎着两瓶洋酒、一个油纸包站在门口。油纸包里透出猪头肉的香味,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包花生米。他的脸上带着难得的谄媚笑容,眼角堆起了细密的皱纹。

    "柱子,找你有点事。"许大茂难得地陪着笑脸,额头上还带着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光。

    何雨柱让他进屋,煤油灯的光晕在墙上跳动。许大茂把东西放在桌上,洋酒的标签在灯光下泛着金光。桌面上,鱼汤的热气袅袅升起,在灯光下形成一道朦胧的雾霭。

    "说吧,什么事?"何雨柱夹了块鱼肉,慢条斯理地吃着。鱼肉雪白,在筷子间微微颤动。

    许大茂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手指不停地相互揉搓:"那个...我前前后后给宣传科科长送了十多次礼,想混个一官半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我们科长礼是收了,每次都说什么''''有机会一定提拔''''..."

    王建红端着一盘炒青菜从厨房出来,青菜油亮亮的,还冒着热气。听见这话忍不住抿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许大茂的脸更红了,像是被辣椒呛着了似的,连耳根都透出了红色。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何雨柱放下筷子,故意拖长了声音,"可我凭什么帮你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响声。

    许大茂急了,指着桌上的洋酒,酒瓶在灯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这可是我老丈人珍藏的洋酒!还有这猪头肉,我特意去前门买的!"油纸包已经被油脂浸透,显出深色的斑块。

    何雨柱摇摇头,夹了一筷子青菜:"不够。"

    "那你要怎样?"许大茂几乎要跳起来,椅子腿在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何雨柱慢悠悠地喝了口鱼汤,汤碗里升起的热气让他的脸有些模糊:"叫三声爷。"

    "你!"许大茂气得脸色发青,但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是咬着牙低声道:"柱爷...柱爷...柱爷..."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轻,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何雨柱满意地点点头,夹了块猪头肉放进嘴里,肉片在齿间发出细微的声响:"这还差不多。说吧,想当什么官?"

    "只要能当官,哪怕是个组长都行!"许大茂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何雨柱放下筷子,正色道:"大茂啊,我跟你说实话。你想当组长还有机会,但是副科长以上,基本没戏。"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凭什么?"许大茂不服气地挺直腰板,椅子又发出一阵吱呀声,"傻柱你别看不起人!我许大茂初中毕业,怎么就不能当副科长了?我和领导们关系都好着呢,群众基础也好!"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惊动了窗外树上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何雨柱摆摆手,示意他安静:"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我问你,娄晓娥家是资本家吧?"

    许大茂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是...但是娄家是红色资本家!"

    "红色资本家也是资本家。"何雨柱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记重锤敲在许大茂心上,"现在是人民当家作主的时代,怎么可能让资本家的女婿当官?"

    许大茂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失魂落魄的表情。窗外的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叹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圈,眼神空洞。

    过了好一会儿,许大茂才抬起头,声音有些嘶哑:"那...你说的组长怎么弄?"

    何雨柱给他倒了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你们宣传科就你一个放映员吧?"

    "是啊,"许大茂不解地问,"这跟我当官有什么关系?"他的眉头紧锁,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关系大了!"何雨柱拍了下桌子,震得碗筷叮当响,"你想想,你要是当官了,谁去下乡放电影?"

    许大茂眨巴着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只飞蛾扑向煤油灯,在灯罩上撞出细微的声响。

    "你的意思是..."

    "你先去找你们科长,让他给你安排几个放映员学徒。"

    许大茂立刻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放映技术可是我们祖传手艺"

    "你听我说完!"何雨柱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科长肯定会安排他的亲戚子女,或者轧钢厂其他领导的子女给你当徒弟。你把这几个徒弟伺候好了,把他们教会放电影。到时候再去申请成立放映组,你不就是放映组的许大组长了?"

    许大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黑夜里的猫眼。他猛地站起来,不小心撞到了桌子,酒瓶晃了晃,差点倒下。他的脸上绽放出笑容,连皱纹都舒展开来。

    "柱爷!还别说,你这个主意真可以!"许大茂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我明天就去试试!要是成了,我请你吃全聚德!"他的手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何雨柱慢悠悠地夹了颗花生米,花生米在齿间发出清脆的声响:"记住,对那些徒弟要好,特别是领导家的孩子。该请客请客,该送礼送礼,别舍不得。"

    "明白!明白!"许大茂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光。他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皮鞋在砖地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许大茂就起床了。晨雾像轻纱一样笼罩着四合院,屋檐下结着薄薄的霜花。他特意换上了那套只在重要场合穿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连皮鞋都擦得能照出人影。出门前,他还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笑容,确保每个角度都无懈可击。

    "大茂,今天怎么这么早?"娄晓娥睡眼惺忪地问,声音里还带着睡意。

    "有正事!"许大茂神秘地一笑,推着自行车出了门。车铃在清晨的胡同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惊起了树上的鸟儿。

    轧钢厂宣传科在办公楼二层,走廊里飘着油墨的味道。许大茂走到科长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进来。"科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许大茂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宣传科科长姓赵,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报纸。看见许大茂,他微微皱了皱眉:"大茂啊,有事?"他的眼镜片上反射着窗外的晨光。

    "科长,"许大茂陪着笑脸,"我有个想法。现在厂里就我一个放映员,万一我有个头疼脑热的,下乡放电影的任务就耽误了。您看是不是给我安排几个学徒?"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柔和。

    赵科长放下报纸,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哦?你想带徒弟?"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思考什么。

    "是啊,"许大茂按照何雨柱教的说,"特别是领导们的子女,要是愿意学,我保证倾囊相授!"他的腰微微前倾,显得格外恭敬。

    赵科长的脸色顿时和缓了许多,甚至露出一丝笑意:"这个想法不错。李厂长的侄子最近正愁没地方安排,还有王副厂长的外甥..."他的手指在名单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作很严肃:"科长放心,我一定把他们教好!"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接下来的日子,许大茂果然收了三个徒弟。一个是李厂长的侄子小李,一个是王副厂长的外甥小王,还有一个是赵科长的远房亲戚小赵。这三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出头,个个背景不凡。

    许大茂对这三个徒弟那叫一个上心。今天请他们下馆子,明天给他们带点心,放电影的时候更是手把手地教。有时在轧钢厂的礼堂里,放映机的光束在空气中舞动,胶片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有时在下乡的路上,自行车后座上驮着沉重的放映设备,车轮在土路上扬起阵阵灰尘。

    "师父,这个胶片怎么装?"小李问,手里拿着胶片盒,显得有些笨拙。

    许大茂耐心地讲解,手指轻轻指点:"要先检查胶片有没有破损,然后这样穿过去..."他的动作轻柔,生怕弄坏了昂贵的胶片。

    小王学得最快,没几天就能独立操作放映机了。许大茂不但不生气,反而夸赞道:"小王聪明!将来肯定比师父强!"他的笑声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小赵比较笨拙,经常把胶片装反。许大茂也不发火,一遍遍地教,有时还自掏腰包买汽水给徒弟们解渴。汽水瓶冒着气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天周末,许大茂特意把三个徒弟请到家里。娄晓娥做了一桌好菜,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糖醋鱼散发着酸甜的香气,炒青菜碧绿诱人,还有一盆金黄的鸡蛋汤。三个年轻人吃得满嘴流油,对许大茂更是感激不尽。

    "师父,您对我们太好了!"小李举着酒杯说,酒液在杯中荡漾。

    许大茂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格外真诚:"应该的,应该的。你们学好了,将来都是咱们厂的骨干!"他的目光在三个年轻人脸上扫过,带着长辈般的慈爱。

    转眼一个月过去,三个徒弟都能独立放电影了。许大茂觉得时机成熟,又去找赵科长。办公室里的座钟当当敲了几下,像是在为他加油鼓劲。

    "科长,您看现在放映任务越来越重,是不是该成立个放映组?"许大茂小心翼翼地问,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赵科长这几天正为李厂长侄子的工作安排发愁,一听这话立刻点头:"这个建议好!我这就打报告!"他的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报告递上去没几天就批下来了。轧钢厂宣传科放映组正式成立,许大茂任组长,小李、小王、小赵为组员。任命书贴在宣传栏上,引来不少工人围观。

    任命下来的那天,许大茂特意提前下班。夕阳西下,他推着自行车走进四合院,车把上挂着一只油光发亮的烤鸭,老远就能闻到香味。烤鸭的油脂滴落在青砖上,形成一个个深色的斑点。

    "柱子!柱子!"许大茂站在东跨院门口喊,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何雨柱正在院里收拾晾晒的药材,看见许大茂手里的烤鸭,笑了:"怎么?当上组长了?"他的手上还沾着药材的碎屑。

    "托您的福!"许大茂把烤鸭举得高高的,"今儿个咱们吃全聚德!"烤鸭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晚饭时分,何雨柱家格外热闹。许大茂和娄晓娥都来了,王建红又炒了几个菜。烤鸭摆在桌子正中,金黄的皮在灯光下闪着油光。菜肴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让人食指大动。

    "来,柱爷,我敬您一杯!"许大茂端起酒杯,满脸红光,"要不是您指点,我现在还在给科长送礼呢!"酒液在杯中晃动,映出他激动的脸庞。

    何雨柱和他碰了碰杯,酒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记住,当上组长只是开始。要对徒弟们好,对领导要尊重,工作要认真。"

    "明白!"许大茂一口干了杯中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有些事啊,光送礼没用,得用脑子!"他的手指点了点太阳穴,脸上带着恍然大悟的表情。

    窗外,秋风习习,吹得葡萄架上的枯叶沙沙作响。月光如水,洒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东厢房里,阎埠贵正在教训儿子:"你看看人家许大茂,都当上组长了!你们在食品厂要好好干!"他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传过来。

    西厢房里,贾张氏酸溜溜地对秦淮如说:"许大茂都能当官,这世道真是变了!"她的声音尖细,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而东跨院里,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深夜。许大茂喝得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柱爷,以后您就是我亲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的手臂在空中挥舞,差点打翻桌上的酒杯。

    何雨柱笑着摇摇头:"行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他的脸上带着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送走许大茂夫妇,何雨柱站在院子里。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天上的星星格外明亮,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个平凡而又不平凡的四合院。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色宁静。

    王建红收拾完碗筷,走到他身边:"柱子哥,你可真行。连许大茂都能让你调教好。"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这宁静的夜晚。

    何雨柱望着满天的星斗,轻声说:"人啊,只要给个机会,都能往好处走。"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月光下,四合院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青砖灰瓦在夜色中静静伫立,见证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东跨院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何雨柱家的窗户还透着温暖的光。明天,又将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