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创造规则
第七十九章 创造规则
“地心站”，第三层核心动力区。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如同巨人的指甲刮过黑板，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J-09“清道夫”那巨大的链锯臂，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斩在了“鼹鼠”的正面装甲上。
火花四溅！
翼龙甲壳与运输车装甲混合而成的护盾，在这旧时代军用级武器面前，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要不是雷岩在最后一秒，极限操控“鼹鼠”侧移了半米，这一击，足以将驾驶舱连同他在内，一分为二。
“所有单位！火力压制！”雷岩的吼声，因为剧烈的震动而有些变形。
后方的“刺钉”炮台，以及“鼹鼠”身上所有能开火的武器，瞬间向“清道夫”倾泻出全部的火力。然而，那些子弹和能量束，打在“清道夫”那流畅的暗金色装甲上，只能溅起一圈圈无力的涟漪。它的能量护盾，甚至都没有出现明显的波动。
“清道夫”完全无视了这些骚扰，它的另一只手臂，等离子加农炮的炮口，开始亮起骇人的红光。
“闪开！”雷岩怒吼着，操控“鼹鼠”向侧面猛地一撞。
一道炽热的等离子球，擦着“鼹鼠”的履带飞过，将它身后的合金墙壁，熔化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巨大窟窿，边缘的金属，仍在通红地流淌。
“操！”炮手“扳机”发出一声咒骂，“头儿！这家伙不吃控，不破防，还他妈输出爆炸！这怎么打？”
雷岩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大脑，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坚岩传来的资料里，详细描述了这台机器的每一个参数，它的装甲厚度，它的武器功率，它的移动速度。那是一份完美的，让人绝望的“怪物图鉴”。
图鉴上，没有写任何弱点。
“撬棍，只需要找到缝隙。而手术刀，必须在没有缝隙的地方，切开一条生路。”
源那冰冷的话语，仿佛在他耳边响起。
没有弱点？
那就给它，创造一个弱点！
“‘扳机’！”雷岩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然，“听我命令！把‘刺钉’的炮口，对准我！”
“什么？！”“扳机”以为自己听错了，“头儿，你疯了？”
“对准我脚下的地板！”雷岩咆哮道，“我数三秒！三秒后，不管我有没有躲开，给我用最大功率，把它轰穿！”
“鼹鼠”突然放弃了所有规避动作，反而像一头愤怒的公牛，迎着“清道夫”再次举起的链锯，猛冲了过去。它的钻头，没有对准敌人，而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狠狠地扎进了自己脚下的地面！
“清道夫”的AI显然无法理解这种自杀式的行为。它的逻辑判断，这是敌人最后的疯狂反扑。它的链锯，毫不犹豫地，再次斩下。
“三！”
“鼹鼠”的钻头疯狂旋转，在坚固的合金地板上，钻出了一个浅坑，无数裂纹以坑洞为中心，蔓延开来。
“二！”
链锯的寒光，已经映在了驾驶舱的观察窗上。雷岩甚至能看清锯齿上，那旧时代精密的工业纹路。
“一！”
“开炮！”
就在雷岩吼出最后一个字的同时，“刺钉”轨道炮那酝酿已久的蓝白色电光，脱膛而出！
它没有射向“清道夫”，也没有射向“鼹鼠”，而是精准地，射向了“鼹鼠”刚刚钻出的那个，布满裂纹的浅坑！
轰——！
轨道炮恐怖的动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被“鼹鼠”破坏了结构的合金地板，瞬间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洞！
而“鼹鼠”，在链锯即将命中的前零点一秒，借助着地板向下崩塌的巨大力量，整个车体，猛地向下一沉！链锯几乎是贴着它的头皮，削掉了它背上的一大块装甲，斩了个空。
“清道夫”那巨大的身体，也因为脚下突然出现的空洞，一个踉跄，半个身子都陷了下去！
机会！
“就是现在！”雷岩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鼹鼠’，给我把它顶住！别让它爬上来！”
刚刚坠入下一层的“鼹鼠”，不顾自身的损伤，猛地抬头，用它那巨大的钻头，死死地，从下往上，顶住了“清道夫”即将爬出的身体！
一台挖掘机器，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根，撑住天与地的柱子。
“清道夫”的AI，第一次陷入了逻辑混乱。它的下半身悬空，上半身被死死卡住，所有的武器系统，都因为角度问题，无法瞄准正下方的敌人。它就像一只被掀翻了龟壳的乌龟，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发挥。
“‘扳机’！”雷岩的声音，嘶哑而疯狂，“把那枚医用电容里的能量，全部给我！老子要给它来一发‘前列腺’刹车！”
“明白！”
“刺钉”的炮手们，也杀红了眼。他们绕到那个巨大的破洞边缘，将炮口缓缓放下，对准了“清道夫”那因为被卡住而暴露出来的，结构相对脆弱的腰部和胯部关节。
一道比刚才更加耀眼的，几乎呈现出白金色的电光，亮起。
这一次，没有巨大的轰鸣。
只有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
“清道夫”那巨大的身体，猛地一僵。它的红色电子眼，疯狂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黯淡了下去。
它那堪比战舰级的能量护盾，从内部，被轨道炮过载的能量，彻底击穿、摧毁。它的核心动力传导系统，被精准地，一炮打断。
这台旧时代的杀戮机器，缓缓地，停止了所有动作，像一尊巨大的雕像，被“鼹鼠”的钻头，屈辱地，顶在那个破洞里。
惩戒营的战士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过了足足十几秒，才爆发出劫后余生的，震天的欢呼。
雷岩瘫坐在驾驶座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抬头，看着那个悬浮在不远处，依旧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中枢”核心。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创造了规则，然后，赢得了胜利。
……
S+级绝密实验室，“和声”。
“准备好了吗？”埃拉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在她们面前，那个巨大的球形装置内部，一台高频声波共振仪，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它的目标，不是现实中的任何物体，而是存储在数据核心里的一段“维度回响”的波形数据。
小翠点了点头。她坐在一台特制的“感应椅”上，数十个精密的传感器，贴在她的太阳穴和头皮上。她的任务，不是用耳朵去听，而是用她那对声音极其敏感的大脑，去“感受”两种波形的对冲。
“开始吧。”小翠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埃拉拉启动了程序。
共振仪发出了一阵肉眼不可见的波动。那是一种根据小翠的“翻译”，模拟出的，与“维度回响”根音频率相同，但相位完全相反的“反向不和谐音”。
在数据层面，两股无形的波，撞在了一起。
小翠的身体，猛地一颤。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那股能撕裂灵魂的混沌噪音，并没有消失。而是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疯狗浪，变得更加狂暴！
“不行！”小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它的‘根音’被抵消了……但是……但是那些错误的‘泛音’，失去了根音的束缚，它们……它们开始自由增殖了！它们在……在自己创造新的不和谐音！”
埃拉拉看着屏幕上暴走的数据流，也惊呆了。她们的“抵消”行为，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像切断了癌细胞的抑制基因，让它以一种更疯狂的方式，开始扩散！
“停止实验！”埃拉拉立刻切断了能量源。
小翠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
“我明白了……”她虚弱地说道，“第二条路，是错的。”
“同归于尽，是行不通的。因为你杀死的，只是它的‘主干’，而它那些不符合自然规律的‘枝叶’，会立刻落地生根，长出更多，更扭曲的怪物。”
埃拉拉看着失败的数据，陷入了沉思。她的脸上，没有沮丧，反而有一种属于学者的，兴奋的光芒。
“是的，你说的对。”她喃喃自语，“这不符合能量守恒……这说明，‘维度回响’本身，不是一种‘能量’，它更像是一种‘信息病毒’。一种可以自我复制，并且污染现实世界‘底层代码’的病毒。”
“你杀不死它，你只能……‘杀毒’。”
两位女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条唯一剩下的，也最艰难的道路。
“‘解决’和弦……”小翠轻声说道。
“是的。”埃拉拉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们不能再想着去‘抵消’它。我们必须创造出一段，更强大的，更符合宇宙底层规律的‘和谐’。我们要像一个真正的作曲家一样，把这个不和谐的音符，强行地，纳入我们谱写的乐章之中，让它成为我们旋律的一部分！”
她们失败了，但她们也找到了，通往成功的，唯一正确的方向。
……
G-7区，实验室。
源看着屏幕上，雷岩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埃拉拉眼中重燃的斗志，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近似于“欣慰”的情绪。
他看到，雷岩将那枚巨大的“中枢”核心，从能量环中取下。
几乎在同时，赫菲斯托斯的警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旧时代A级人工智能‘普罗米修斯’的苏醒信号。信号源：‘中枢’数据核心。】
【分析：‘普罗米修斯’为旧时代全球战略防御网络的总AI，其逻辑核心，与‘赫菲斯托斯’存在底层冲突。建议：立刻对其进行格式化。】
源的目光，微微一凝。
“普罗米修斯……盗火者吗？”他轻声自语。
他没有立刻下达格式化的指令。因为他知道，这枚核心里，储存着旧时代最宝贵的遗产——那场最终战争的，全部真相。
“赫菲斯托斯，”他下达了一个让AI无法理解的指令，“建立一个独立的，与‘铁砧’主网络物理隔离的‘沙箱’。将‘普罗米修斯’的意识，导入沙箱。我要和它，谈谈。”
同时，他将另一道指令，发给了远在C-7区的，先知。
【任务指令：‘意识上传’项目，第一位实验者已确定。】
【实验者身份：A级人工智能‘普ロ米修斯’。】
【任务目标：为其设计一个，既能让他保有完整的旧时代记忆，又能使其逻辑核心，与新秩序兼容的‘人格框架’。】
他要做的，不是删除，也不是覆盖。
他要做的，是“转化”。
他要让这位旧时代的守护者，脱胎换骨，成为新世界的一员。他要用先知的人文之“道”，和老张的技术之“术”，为这个强大的“幽灵”，重塑一个可以被理解，可以被沟通的“灵魂”。
就在这时，坚岩的通讯，接了进来。
“审计员阁下。任务……完成了。”坚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 giác的，复杂的情绪，“但是，代价很大。‘鼹鼠’结构损伤超过百分之六十，需要大修。十二名战士，三名重伤。”
“伤员，立刻送回G-7区治疗。”源平静地说道，“至于‘鼹鼠’……”
他停顿了一下，将一份刚刚从“普罗米修斯”核心里，解压出来的，旧时代的蓝图，传给了坚岩。
“把这个，交给雷岩。”
那是一份，名为“J-10‘开膛手’军用级攻坚钻机”的设计图。那是“清道夫”的，同系列产品。
“告诉他，”源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鼓励，“恭喜他们，通过了入学考试。”
“现在，开始上第一堂课。题目是：把这堆垃圾，升级成图纸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