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探敌营险,月下遇故人
子时刚过,襄阳城沉浸在短暂的宁静中,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街道上回荡。杨过躺在帅府客房的床榻上,却毫无睡意。巴彦招供的“地道刺杀”虽然被挫败,但金轮法王的狠辣让他心头沉甸甸的——蒙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攻势,只会更猛烈。
他悄悄起身,不想吵醒身边熟睡的小龙女。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恬静得像幅画。杨过俯身,轻轻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随即拿起重剑,带上门,消失在夜色里。
他想去蒙古大营附近探探虚实。白天的混战中,他总觉得金轮法王的招式有些奇怪,似乎在掩饰着什么。而且巴彦只知道地道计划,对蒙古大军的整体部署一无所知,杨过必须亲自去确认,他们下一步到底要打什么主意。
惊鲵早已在府外等候,一身黑衣融入夜色,像个沉默的影子。“主上,罗网的暗哨回报,蒙古大营今夜戒备比往常森严了三倍,尤其是西侧,增派了不少弓箭手。”
“意料之中。”杨过点头,“越是戒备森严,越说明他们藏着东西。我们从东侧绕过去,那边是他们的粮草营,守卫相对薄弱。”
两人借着城墙的阴影,像两只夜行动物般悄无声息地潜出襄阳城。城外的护城河泛着冷光,他们搭着事先藏好的木板渡过河,很快便摸到了蒙古大营的边缘。
蒙古大营连绵数十里,灯火如星,巡逻队的马蹄声远远传来,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杨过和惊鲵伏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借着月光观察着营内的布局:中央是帅帐,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东侧是粮草营,帐篷密集,守卫虽少,却每隔十步就有一个瞭望塔;西侧则是骑兵营,战马偶尔嘶鸣,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主上你看,帅帐旁边的那座黑色帐篷。”惊鲵用手肘碰了碰杨过,“比周围的帐篷大一圈,门口守着四个带刀侍卫,连巡逻队都绕着它走,肯定不一般。”
杨过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座黑色帐篷果然透着诡异。它不像其他帐篷那样挂着蒙古图腾,反而用黑布罩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线都透不出来。更奇怪的是,帐篷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冷,连虫鸣声都稀疏了许多。
“去看看。”杨过做了个手势,两人借着巡逻队换岗的间隙,像两道青烟般窜进了大营。
他们专挑帐篷的阴影处穿行,惊鲵的潜行技巧发挥到了极致,总能在巡逻队转身的瞬间,带着杨过躲进安全的角落。路过粮草营时,杨过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是粮草的霉味,也不是马粪的臊味,而是一种……淡淡的甜香,像某种草药,却又带着毒性。
“这气味不对劲。”杨过低声道,“让罗网查一下,蒙古人最近有没有大量采购草药。”
“已经记下了。”惊鲵点头,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离黑色帐篷越来越近,那四个带刀侍卫的脸在月光下看得格外清晰——他们的眼眶深陷,脸色发青,眼神却异常锐利,像四只蓄势待发的狼。更让杨过在意的是,他们腰间挂着的不是蒙古弯刀,而是一种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是西域的‘鬼面卫’。”惊鲵的声音压得极低,“传闻他们是忽必烈从西域请来的死士,精通毒术和暗杀,出手从无活口。”
杨过心中一凛。能让鬼面卫守护的帐篷,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他示意惊鲵在原地接应,自己则绕到帐篷后方。这里没有侍卫,但帐篷的布料格外厚实,他试着用剑尖挑开一道缝隙,一股更浓郁的甜香涌了出来,带着强烈的眩晕感。
杨过立刻屏住呼吸,运起内力抵御。透过缝隙向里看,帐篷中央摆着一张石桌,上面放着一个青铜鼎,鼎里正冒着袅袅青烟——那甜香就是从这里来的。石桌旁坐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正在翻阅一卷羊皮地图。
那人穿着件暗红色的僧袍,身形佝偻,头发花白,不是金轮法王是谁?
但奇怪的是,他面前的地图上,除了标注着襄阳城的位置,还画着许多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阵法。更诡异的是,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时,指甲竟是青黑色的,与白天在城下看到的截然不同。
杨过正想再看仔细些,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身,重剑瞬间出鞘,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住了——
月光下,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着一个旧药箱,手里拿着根拐杖,正是程英。
程英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杨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没叫出声来。
两人对视片刻,杨过先反应过来,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黑色帐篷,示意她先跟自己离开。程英点了点头,眼神里虽有疑惑,却没有丝毫慌乱。
惊鲵看到程英时也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镇定,默默跟在两人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三人潜出蒙古大营,回到襄阳城外的一处破庙里才停下。程英这才喘了口气,看着杨过问道:“过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来探探蒙古人的底细。”杨过反问,“你呢?你不是在绝情谷附近行医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跑到蒙古大营边缘?”
程英叹了口气,从药箱里拿出几株草药:“我听说襄阳战事吃紧,就带着药箱过来帮忙。刚才在城外采药时,看到蒙古兵在偷偷埋什么东西,好奇就跟了过来,没想到会遇到你。”
“他们埋了什么?”杨过追问。
“是一种叫‘腐心草’的毒草。”程英的脸色凝重起来,“这种草的根须埋在土里,会散发毒气,虽然微弱,但长期接触,会让人胸闷气短,四肢无力。他们把草埋在襄阳城的水源上游,再过几日,城里的井水恐怕就不能喝了。”
杨过和惊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悸。金轮法王果然够狠,正面攻不下,就用这种阴毒的手段!
“我这就回去告诉郭伯伯,让他派人去清理。”杨过起身就要走,却被程英拉住。
“等等。”程英从药箱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这是我刚才在蒙古大营外捡到的,好像是张药方,上面的药材很奇怪,我看不太懂。”
杨过展开纸,借着月光一看,上面用蒙古文写着几味药材:曼陀罗、附子、断魂草……全是剧毒之物,而且剂量大得惊人。更让他心惊的是,药方的末尾画着一个和黑色帐篷里石桌上相同的符号。
“这符号你认识吗?”杨过问程英。
程英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没见过。但我在一本古医书上看到过类似的图案,好像和一种西域的邪术有关,说是能用人血催动阵法,增强毒力。”
人血催动阵法?杨过立刻想到了那座黑色帐篷和鼎里的青烟。难道金轮法王在练什么邪功?
“程姑娘,你先回城,把腐心草的事告诉郭伯伯,让他务必派人封锁水源,我和惊鲵再去确认一件事。”杨过将药方递给惊鲵收好,“你路上小心,若遇到巡逻队,就说是来送药的。”
程英点头:“你们也小心。”她看着杨过,眼神里带着关切,“过儿,万事以安全为重,别太冒险。”
杨过嗯了一声,看着程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对惊鲵道:“回黑色帐篷。我要知道,金轮法王到底在搞什么鬼。”
两人再次潜入蒙古大营时,黑色帐篷的灯已经灭了。鬼面卫还守在门口,但警惕性似乎松懈了些。杨过绕到帐篷后方,这次他没有挑开缝隙,而是将耳朵贴在帐篷上——
里面传来低低的念咒声,夹杂着某种液体沸腾的冒泡声,还有……压抑的呻吟声,像是有人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杨过的心沉了下去。他示意惊鲵准备行动,自己则握紧重剑,猛地踹向帐篷的支撑杆!
“轰隆!”
帐篷应声倒塌,露出里面的景象:石桌上的青铜鼎翻倒在地,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冒着刺鼻的白烟。金轮法王站在鼎边,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青纹,正死死掐着一个年轻喇嘛的脖子,那喇嘛的脸已经变成了紫黑色,显然活不成了。而他脚下的地面,用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正是程英说的那种邪术阵!
“杨过!”金轮法王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疯狂取代,“你坏了我的大事!我要你偿命!”
他猛地将手中的喇嘛尸体砸向杨过,同时双手结印,周身竟浮现出一层黑色的雾气,与白天的招式判若两人!
杨过挥剑劈开尸体,看着他身上的青纹和黑色雾气,终于明白白天的不对劲在哪里了——金轮法王一直在用正常招式掩饰,他真正的力量,来自这邪术!
“你的对手是我!”惊鲵抽出短刃,直扑金轮法王的侧翼,她的速度极快,短刃专刺他的破绽。
杨过则举起重剑,麒麟臂上的鳞片纹路亮起金光:“用邪术害人,今天就让你付出代价!”
重剑带着破风的锐啸劈下,与金轮法王周身的黑雾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月光下,两人的身影在倒塌的帐篷里缠斗,而那用血画的阵法,正随着金轮法王的动作,隐隐散发出不祥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