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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血阵破邪术,残帐见真容

    第13章 血阵破邪术,残帐见真容

    蒙古大营的黑色帐篷倒塌时,扬起的尘土混着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杨过挥剑劈开飞散的布帛,目光如炬地盯着金轮法王——此刻他周身的黑雾已浓如墨团,青黑色的纹路在脸上蜿蜒游走,像有活物在皮肤下游动,双手结印时,指尖竟渗出暗红色的血珠,落在地上的血阵纹路里,让那些诡异的红光又亮了几分。

    

    “你以为破了帐篷就能阻我?”金轮法王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锐响,“这‘血煞阵’已用七七四十九个喇嘛的心头血养了三日,只差最后一步便能成势,你来得正好,用你的麒麟血做药引,倒是省了我再去找寻!”

    

    他猛地拍向石桌,翻倒的青铜鼎里残余的黑色液体突然沸腾起来,化作数道细长的液柱,如毒蛇般缠向杨过的四肢。惊鲵的短刃削向液柱,却被液体里蕴含的阴寒内力震得虎口发麻,踉跄后退时,瞥见帐篷角落蜷缩着几个奄奄一息的喇嘛,脖颈上都有细小的针孔,显然是被活生生取了心头血。

    

    “疯子!”惊鲵啐了一口,短刃反握,借着翻身的力道直刺金轮法王的肋下——那里的黑雾最薄,隐约能看到他僧袍下青黑的皮肤。

    

    杨过却注意到血阵边缘的红光在液柱离体时会黯淡一瞬,当即沉喝:“他的力道出在阵眼!”重剑横扫,不是劈向金轮法王,而是朝着地面血阵的中心剁去。“铛”的一声,剑尖砸在坚硬的泥地上,震起的碎石恰好踢翻了旁边一个装着黑色粉末的陶罐,粉末遇血阵的红光瞬间燃起蓝幽幽的火苗,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血阵的纹路竟像活物般扭曲起来。

    

    金轮法王果然怒吼一声,液柱的攻势明显滞滞。“不知死活的东西!”他左掌拍向杨过面门,右掌却偷偷结了个隐晦的印诀,血阵的红光突然向中间收缩,将杨过和惊鲵圈在里面,地面传来滚烫的灼痛感,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主上!”惊鲵的短刃被液柱缠住,眼看就要被拖向金轮法王,她突然反手将短刃刺入自己的小臂,鲜血溅在液柱上,那液体竟像被烫到般剧烈翻滚,松开了刃身。“这邪术怕血!”她忍痛喊道。

    

    杨过心头一凛,想起程英说的“人血催动阵法”,突然明白这血煞阵看似霸道,实则依赖外力维系,对施术者的精血尤其敏感。他反手在重剑的剑脊上划了道口子,鲜血顺着剑身流下,在剑尖凝聚成珠。金轮法王见状狂笑:“蠢货!还敢用自己的血喂阵?这就叫自投罗网!”

    

    笑声未落,杨过已将剑尖刺入血阵中心最亮的红点——那里正是阵眼。鲜血滴落在红点上的瞬间,原本疯狂闪烁的红光突然僵住,像被冻住的火焰。金轮法王脸上的青纹猛地褪去又浮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黑雾竟稀薄了大半:“不可能!你的血……”

    

    “我的血里,没有你要的奴性。”杨过一字一顿,重剑搅动,将血阵的纹路彻底搅乱,“用活人精血养阵,用邪术壮力,你根本不配谈‘修行’二字!”

    

    惊鲵趁机欺近,短刃精准地挑飞了金轮法王腰间的一个皮囊,里面滚出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都刻着与血阵相同的符号。“这就是你取喇嘛心头血的玩意儿?”她一脚踩碎银针,“难怪那些喇嘛死得悄无声息。”

    

    金轮法王见血阵已破,黑雾几乎散尽,露出底下苍白浮肿的脸,突然转身就想逃。杨过怎会给他机会?重剑旋出一道银弧,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取他后心。这一剑没有留力,却在即将及身时被突然冲进来的程英喊住:“别杀他!”

    

    杨过的剑在离他寸许处停住,剑气割得金轮法王的僧袍猎猎作响。程英抱着药箱跑进来,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喇嘛:“他还有用!这些人中了他的‘蚀心散’,只有他知道解药配方!”

    

    金轮法王瘫在地上,看着程英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在几个尚有气息的喇嘛身上施针排毒,眼神复杂:“你一个医女,救这些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医者眼里没有‘不相干’,只有‘能救’。”程英的动作稳而快,银针在她指间翻飞,“倒是你,练了一身本事,却用在伤天害理的事上,难道就不怕夜里做噩梦?”

    

    杨过收剑回鞘,看着程英救治伤员,突然注意到金轮法王的僧袍下摆沾着些奇怪的草屑——与程英说的“腐心草”一模一样。他蹲下身,剑尖挑起那撮草屑:“水源上游的腐心草,也是你让人埋的?”

    

    金轮法王别过脸,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襄阳城的井水,再过三日就会变成毒水,你们守得住城墙,守得住人心吗?”

    

    “你以为我们查不到?”惊鲵踢了他一脚,“主上早让人去清理腐心草了,连你埋草的土都换了新的。”

    

    金轮法王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看着杨过,又看看忙着救人的程英,突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癫狂的嘶吼:“我输了……输得莫名其妙!你们汉人……明明散得像盘沙,偏能在这种时候拧成一股绳!”

    

    “我们不是散沙,是懂得‘守’。”杨过站在月光下,剑上的血迹顺着剑刃滴落,在地上晕开小小的红圈,“守得住底线,守得住人心,守得住脚下的土地。不像你,只懂‘抢’和‘杀’,最后连自己都守不住。”

    

    程英这时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这些喇嘛还有救,但需要金轮法王的解药。”她看向杨过,眼神里带着询问。

    

    杨过踢了踢金轮法王的腿:“写。”

    

    金轮法王盯着程英手里的银针,又看看地上渐渐恢复气息的喇嘛,终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扔在地上:“解药配方在里面……别以为赢了这次就万事大吉,蒙古大军就在城外,你们守得了一时,守得了一世吗?”

    

    “至少我们守住了现在。”杨过捡起油布包,递给程英,“至于以后,自有后来人接着守。”

    

    惊鲵将金轮法王捆起来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残破的帐篷照进来,落在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和散落的银针上,也落在程英救治伤员的侧脸上,她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药粉,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

    

    杨过走出帐篷,看着远处襄阳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城墙上的旗帜隐约可见。惊鲵跟在他身后,低声道:“主上,金轮法王说的……蒙古大军压境,我们真的能守住吗?”

    

    “你看那城墙。”杨过指着襄阳城,“砖石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像程姑娘这样的人还在救死扶伤,像惊鲵你这样的人还在挥刃护城,像那些喇嘛一样的人还愿意醒来,这城就倒不了。”

    

    他顿了顿,看着程英抱着药箱从帐篷里出来,晨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边。“而且你看,总有人在黑暗里捧着光,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光被灭了。”

    

    惊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程英正将解药分给苏醒的喇嘛,那些人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在晨光里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走向襄阳城的方向。她突然明白,所谓守城,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无数双手捧着光,才能把黑夜熬成黎明。

    

    黑色帐篷的残骸在晨风中簌簌作响,像在诉说着邪术的末路。而远处的襄阳城,正迎着第一缕阳光,慢慢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