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药庐惊变隐阴谋,月下疗伤诉衷肠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里,混着程英低低的啜泣。杨过靠在车壁上,后背的伤口被颠簸得阵阵发痛,却舍不得打断她——刚才她为了给他吸毒血,嘴唇都泛了青紫色,此刻眼泪落在他手背上,烫得像团火。
“别哭了。”杨过抬起没受伤的手,笨拙地替她擦眼泪,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你看,毒不是解了吗?再过几天就好了。”
程英打掉他的手,却把脸埋得更深:“谁让你替我挡的?那些毒蛛明明是冲我来的……”
“我不挡,难道看着你被咬?”杨过笑了笑,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再说了,我皮糙肉厚,毒蛛咬一口跟蚊子叮似的,哪像你……”
话没说完就被程英捂住嘴。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不许胡说!那是子母蛛,母蛛的毒能顺着血液爬到心口,就算解了也会伤根基。”她低下头,轻轻按了按他的后背,“是不是很疼?我这里有止疼的药膏。”
药膏带着清凉的薄荷味,程英的指尖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杨过闭上眼睛,听着她的呼吸声,马车外惊鲵安排护卫的声音,还有远处山涧的流水声,突然觉得这样的疼痛也不算难熬。
走了约莫半日,马车驶进一片竹林。竹林深处隐约可见几间茅庐,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程英皱起眉:“不对,师父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在院子里晒药,怎么今天……”
话音未落,就见茅庐的门突然开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药童跌跌撞撞跑出来,看到程英就哭喊:“程姑娘!你可回来了!老先生被人抓走了!”
程英脸色骤变,翻身下车:“怎么回事?谁抓走了我师父?”
“是……是几个戴面具的人,说要老先生去给他们教主治病,老先生不肯,就被他们打晕扛走了!”药童指着后山的方向,“他们往那边去了,还说……说要是你回来,就去蛛影教总坛赎人!”
“蛛影教!”杨过和程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金蛛明明被惊鲵擒住了,怎么还会有人抓程英的师父?
“主上,金蛛被押在马车上,要不要问问他?”惊鲵走上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茅庐四周。
杨过点头:“带过来。”
金蛛被押过来时,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依旧桀桀怪笑:“程姑娘,你师父在我们教里好吃好喝,就是脾气倔了点,不肯给教主把脉。你要是识相,就乖乖跟我走,或许还能让你们师徒见最后一面。”
“你们教主是谁?”程英的声音发颤,却强装镇定,“金蛛已经被擒,蛛影教还有谁能主事?”
金蛛笑得更得意了:“谁说蛛影教只有我一个教主?我们真正的教主,可比我厉害百倍!你师父知道的太多,要是不乖乖听话……”
“闭嘴!”杨过一脚踹在他伤腿上,金蛛惨叫一声,脸色惨白。“说!你们总坛在哪?抓程老先生做什么?”
金蛛疼得说不出话,却还是梗着脖子:“有本事就杀了我!想从我嘴里套话,做梦!”
程英突然开口:“我跟你们走。”
“程姑娘!”杨过和惊鲵同时喊道。
“我师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程英看着金蛛,眼神坚定,“你们放了我师父,我随你们去总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行!”杨过抓住她的手腕,“蛛影教是什么地方?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那怎么办?”程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难道看着我师父被他们害死?”
两人正争执,药童突然指着茅庐的桌子:“程姑娘,老先生走前好像在桌子上写了什么!”
众人立刻涌进茅庐,只见桌上的药渣里,用手指沾着药汁写着两个字:“药引”。
“药引?”程英愣住了,“师父说的药引是什么?”
杨过盯着那两个字,突然想起金轮法王之前说的“金轮携药,巳时破阵”,还有金蛛提到的“教主治病”。他猛地看向金蛛:“你们教主是不是中了什么毒,需要程老先生的医术来配药引?”
金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虽然没说话,却等于默认了。
“我知道了。”杨过看向程英,“他们抓老先生,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治病。这说明他们的教主病得很重,离不开老先生,暂时不会伤害他。”他顿了顿,“我们可以答应去总坛,但必须带足人手,见机行事。”
惊鲵立刻道:“我马上去联络附近的罗网分舵,让他们在蛛影教总坛附近接应。”
“好。”杨过点头,“我们先答应金蛛,就说程姑娘跟他去总坛,我和护卫们远远跟着,等确认老先生安全,再动手救人。”
程英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点了点头,却紧紧抓住杨过的衣袖:“你答应我,不许再像刚才那样拼命。”
“我答应你。”杨过回握住她的手,“这次我们一起进退。”
安排好一切,程英换上一身素衣,跟着金蛛的几个手下往后山走。杨过带着护卫们远远跟着,惊鲵则快马加鞭去联络罗网。山路越来越陡,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都很难照进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气——和之前遇到的蛛丝陷阱味道一模一样。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爬满了藤蔓,隐约能看到里面透出的火光。金蛛的手下示意程英进去,自己则守在洞口。
杨过等人伏在远处的草丛里,看着程英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主上,要不要现在动手?”一个护卫低声问。
“再等等。”杨过按住他,“还不知道洞里有多少人,贸然进去会打草惊蛇。”
洞里,程英被带到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摆着张石床,床上躺着个盖着黑布的人,只露出一双枯瘦的手,指甲泛着青黑色。程老先生被绑在角落里,看到程英就急得大喊:“英儿!你怎么来了?快走!”
“师父!”程英想冲过去,却被两个戴蜘蛛面具的人拦住。
“程姑娘果然守信。”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石床上传来,黑布被掀开,露出张布满疙瘩的脸,眼睛是浑浊的黄色,“老夫听说你的医术比你师父还高,正好,帮我看看这‘蛛蛊’,还有没有得解。”
程英这才看清,那人的脖颈上爬着一条小指粗的黑色虫子,正往皮肤里钻,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是‘人面蛛蛊’!”她倒吸一口凉气,“你竟然养这种禁蛊!”
“没办法,为了练功,只能如此。”那人笑起来,脸上的疙瘩跟着晃动,“你师父说解不了,我不信。你要是能解,我就放你们师徒走,还把蛛影教的解药配方给你。”
程英盯着那蛊虫,突然明白了:“你养蛊反噬,蛊虫在你体内产卵,只有用‘冰魄草’做引才能逼出来,但这草早就绝种了……”
“你知道冰魄草?”那人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能解!快说,哪里能找到冰魄草?”
“我知道哪里有。”程英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要先见我师父平安无事。”
洞外的杨过等人正焦急等待,突然看到惊鲵带着十几个罗网杀手潜了过来。“主上,都安排好了,分舵的人已经把山洞包围了。”惊鲵低声道,“里面大概有三十个人,都带着毒蛛。”
杨过点头,刚要下令动手,却见洞口的守卫突然倒下,程英扶着程老先生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那个躺在床上的怪人。
“怎么回事?”杨过愣住了。
“他们说要去寻冰魄草,让我带路。”程英看到杨过,松了口气,“老先生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
那怪人看着杨过,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你就是杨过?”
“是。”杨过握紧重剑,“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怪人笑了笑,“既然程姑娘说你能帮忙,那就一起去寻冰魄草。找到草,我放人,很公平。”
月光透过树叶洒在众人身上,程英走到杨过身边,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眼神里带着暗示。杨过会意,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去。但若是敢耍花样,我保证你活不过今晚。”
队伍重新出发,往更深的山林走去。程英走在杨过身边,低声说:“那人中了蛊毒,性子暴躁,我们可以趁机……”
“我知道。”杨过打断她,看着她被夜风吹乱的发丝,伸手替她理好,“夜里冷,把这个穿上。”他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肩上。
程英的脸瞬间红了,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毒蛛的嘶鸣,却仿佛被这温柔的月色冲淡了许多。杨过知道,前路必然还有危险,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再黑的夜,他也敢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