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探寒潭寻冰魄，蛛群突袭陷危局
月光像碎银般洒在崎岖的山路上，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密林里。那怪人自称“蛛老”，脖颈上的人面蛛蛊偶尔会蠕动一下，在皮肤下鼓起一道骇人的凸痕。程英扶着程老先生走在中间，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身旁的杨过，披风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让她在微凉的夜里生出几分暖意。
“冰魄草只长在极寒的深潭边，再过三里就是寒月潭，那里常年结着薄冰，倒是符合生长条件。”程英低声对杨过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披风的系带，“只是那潭水有毒，岸边还盘踞着不少冰蛛，咱们得小心。”
杨过点头，目光扫过蛛老身后那十几个戴面具的教徒，压低声音道：“等下到了潭边，我假装去探路引开他们，你带着老先生往东侧的斜坡跑，惊鲵会在那里接应。”他瞥见程英担忧的眼神，补充道，“放心，我应付得来。”
蛛老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突然回头，黄色的眼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别耍小聪明。程姑娘，你师父说过，冰魄草的根须要连着晨露挖才有用，天亮前要是找不到，这蛊虫可就该饿了。”他拍了拍脖颈，那蛊虫猛地窜动，吓得程老先生轻颤了一下。
程英强作镇定：“自然知道。只是寒月潭的冰蛛极通人性，若是惊动了它们，别说挖草，怕是连靠近潭边都难。”
说话间，前方出现一片氤氲的白雾，寒气透过雾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湿冷。潭水在月下泛着青黑色，岸边的岩石上果然爬满了指甲盖大的冰蛛，通体雪白，螯肢闪着幽蓝的光。
“就是这里。”蛛老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个陶罐，“程姑娘，该你显本事了。”
程英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杨过突然上前一步：“等等，让我先去清掉冰蛛。”他拔出重剑，剑身映着月光，“这些小东西，一剑就能碾成粉末。”
“不必。”程英拉住他的衣袖，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瓷瓶，倒出些黄色粉末撒在地上，“这是驱蛛散，冰蛛最怕这个。”粉末落地的瞬间，岩石上的冰蛛果然躁动起来，纷纷往潭中心退去。
蛛老看得眼睛发亮：“果然有办法！快去找草！”
程英沿着潭边仔细搜寻，冰魄草叶片呈半透明的冰晶状，在月光下会折射出细碎的光。杨过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剑刃始终对着蛛老的方向。程老先生被两个教徒押着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焦急。
“找到了！”程英突然低呼一声，在一块覆着薄冰的岩石下，几株冰魄草正贴着石缝生长，叶片上还挂着未化的冰珠。她刚要弯腰去挖，潭中心突然涌起一阵水花，数十只巴掌大的冰蛛从水里窜出，螯肢张开，竟比岸边的小蛛凶狠数倍。
“不好！是母蛛！”程英急忙后退，将程老先生护在身后。那些母蛛显然不怕驱蛛散，直扑过来，蛛丝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瞬间罩向程英。
“小心！”杨过挥剑劈向蛛网，剑刃与蛛丝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蛛丝坚韧异常，竟没能一剑斩断。他索性将重剑横在身前，用蛮力撑开蛛网，对程英喊道：“带老先生走！”
蛛老见状突然大笑：“早就说过冰蛛难缠，你们偏不信！”他冲教徒们挥手，“抓住程姑娘！冰魄草没她挖不了！”
教徒们立刻拔刀围上来，杨过腹背受敌，既要挡着蛛群，又要应付教徒的刀砍。他猛地发力将蛛网撕裂，重剑横扫，逼退身前的敌人，余光却瞥见一只母蛛绕过他的防线，正往程英那边爬去。
“别动！”杨过想也没想，纵身扑过去，用后背硬生生挡下了那只母蛛的螯刺。冰蛛的毒液瞬间侵入体内，他只觉得后背一阵麻痹，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扎。
“杨过！”程英惊呼着回头，看到他后背渗出的黑血，眼睛瞬间红了。她抓起地上的石块砸向蛛群，从药箱里翻出解毒膏就往杨过背上抹，“你怎么这么傻！”
“别管我……快走……”杨过咬着牙推开她，重剑拄地才勉强站稳，“他们要的是你，你走了……他们才会投鼠忌器……”
蛛老见状挥了挥手：“抓活的！”教徒们攻势更猛，蛛群也像是疯了般往人堆里冲。程英看着杨过越来越苍白的脸，突然将解毒膏塞给他，转身对蛛老说：“我帮你挖草，但你必须放了他和我师父。”
“英儿！”程老先生急得大喊。
蛛老眼珠一转：“可以，先把草挖来。”
程英不再犹豫，快步跑到岩石边，小心翼翼地将冰魄草连根拔起，连带根部的晨露一起放进瓷盒里。她捧着瓷盒走到蛛老面前：“放他们走。”
蛛老接过瓷盒，却突然变脸：“放他们走？你当我傻吗？”他将瓷盒扔给身后的教徒，“把他们都带回去！有了程姑娘和冰魄草，我还怕解不了蛊？”
教徒们再次围上来，杨过强撑着挥剑，却因毒性发作，动作慢了半拍，被一刀划中胳膊，鲜血直流。程英见状，突然抓起一把驱蛛散撒向蛛老，趁着他躲闪的瞬间，抓起地上的石块砸向押着程老先生的教徒。
“杨过！走！”她拉着杨过往潭边的密林跑，程老先生也趁机挣脱，跟着他们冲进树林。蛛老气得怒吼，带着人在后紧追，冰蛛们被惊动，在林间织出一张张毒网，挡住了不少去路。
“往这边！”程英熟悉地形，拉着杨过钻进一条狭窄的石缝。石缝仅容两人侧身通过，蛛群和教徒暂时被挡在外面。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气，借着从石缝透进的月光看杨过的伤口，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毒液已经扩散了，必须尽快放血排毒。”
杨过靠在她身边，后背的麻痹感越来越强，却笑着抬手替她擦眼泪：“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话没说完就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程英再也忍不住，解开他的衣衫，拿出小刀在伤口周围划了个十字，俯下身用嘴去吸毒血。杨过想推开她，却没力气，只能低声道：“别……有毒……”
“闭嘴。”程英含糊地说，吐出一口黑血，又继续吸。月光从石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认真的侧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透着一股倔强的韧劲儿。
外面传来蛛老的怒骂和蛛丝的粘腻声，石缝却像个隔绝尘世的小天地。杨过看着程英，突然觉得后背的疼痛好像没那么难忍了。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抬头的瞬间，低声说：“等出去了，我带你去看看桃花岛的春天。”
程英的动作一顿，脸上瞬间飞起红霞，吸着血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她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石缝外的喧嚣还在继续，但这一刻，只有彼此的体温和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