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石缝脱险遇旧识，毒解一半起疑云
石缝里的寒气越来越重，杨过后背的麻痹感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眼前开始发黑。程英吸了几口毒血，见他嘴唇泛青，急忙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他肩颈几处穴位扎下去，暂时封住毒液蔓延的通路。
“忍一忍，这针有点疼。”程英的指尖微微发抖，银针刺入的力度却很稳。杨过咬着牙没吭声，只是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汗，伸手想替她擦，手腕却软得抬不起来。
“别动。”程英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快速捻动针尾，“这几处穴位能暂时锁住毒气，但最多撑一个时辰，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石缝外传来教徒们搬石头砸缝的声音，“咚咚”作响，碎石簌簌往下掉，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程老先生缩在角落，用身体护住两人，嘴里念叨着：“别怕，英儿学过缩骨功，等下我顶着，你们从缝最窄的地方钻出去。”
程英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忘了！”她立刻蹲下，摸了摸石缝中段的位置，“这里石壁最薄，而且有个天然的凹槽，我能打开一条路。”她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个小铁凿，对着凹槽用力凿了起来，火星溅在她手背上，她浑然不觉。
杨过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桃花岛见到她的样子——那时她还是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跟着黄老邪学药理，总爱躲在桃树后偷偷看他练剑。没想到多年过去，她竟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姑娘，甚至能反过来保护他。
“哐当”一声，小半块石头被凿了下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口。程英探头往外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外面没人守，估计都去前面堵了，快走！”
程老先生先钻了出去，回头伸手想拉程英，却被她推了一把：“先带杨过去那边的山洞躲着，我随后就来！”她又塞给老先生一包驱蛛散，“遇到冰蛛就撒！”
杨过被程英半扶半抱地从石缝里挪出来，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后背的疼痛突然加剧，眼前一黑差点栽倒。程英急忙架住他，刚要往山洞方向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程姑娘？杨少侠？”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月光下站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手里提着个药箱，正是之前在襄阳城见过的神医薛慕华。他身边还跟着几个药童，正往这边张望。
“薛神医？”程英又惊又喜，“您怎么会在这里？”
薛慕华快步走来，看到杨过背上的伤口和泛黑的血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听闻寒月潭一带出了蛛群异动，过来看看有没有受伤的百姓，没想到撞见你们。这是被冰蛛咬了？”他不等回答，就打开药箱拿出药膏，“快，先涂这个，能暂缓毒性。”
杨过靠在程英怀里，意识模糊中听到薛慕华的声音，勉强笑了笑：“有劳薛神医……”
“别说话。”薛慕华按住他的后背，手指在穴位上快速点按，“这冰蛛毒霸道得很，幸好你们处理及时，还没伤及心脉。但这毒液里混了别的东西，你看这血的颜色——”他用银针刺破杨过的指尖，挤出一滴血珠，银针刺瞬间变黑，“不对劲，这不是纯冰蛛毒，有股硫磺味，像是……人为加了料。”
程英心里咯噔一下：“您是说，这毒是被人特意加重的？”
薛慕华点头，又检查了一下杨过的舌苔：“而且不止一种毒。冰蛛毒本身是寒性，可你体内还窜着一股燥火，像是被人用热性毒药对冲过，这才让毒性变得更复杂。”他沉吟道，“蛛老养的冰蛛，怕是被人动了手脚。”
这时，程老先生从山洞里跑出来，急道：“英儿，快！蛛老带着人往这边来了，还喊着要拿冰魄草换解药呢！”
薛慕华眼神一凛：“果然是他。这老东西多年前就偷学过毒术，没想到现在竟用在冰蛛身上。”他快速从药箱里拿出几粒药丸，递给程英，“给杨少侠服下，能护住心脉。我们先撤到我的药庐去，那里有解毒的设备。”
程英扶着杨过，薛慕华和药童们垫后，一行人借着密林的掩护，往山深处的药庐转移。程英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蛛老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他手里好像举着个什么东西，在风中挥舞着呼喊，隐约能听到“冰魄草”三个字。
“薛神医，”程英一边走一边问，“您说这毒被人加了料，会是谁干的？”
薛慕华叹了口气：“江湖上能同时调配寒热两种毒的，没几个人。而且这手法……有点像星宿派的路数。他们最擅长用毒对冲，让解毒的人摸不着头脑。”他顿了顿，“蛛老和星宿派勾结了？这可麻烦了。”
杨过这时清醒了些，低声道：“难怪……我总觉得后背又冷又烫，像是冰火交织……”
程英握紧了他的手，心里又惊又疑。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寻药救人，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弯弯绕绕。这冰魄草背后，难道还有更大的阴谋？
药庐就在前面的竹林里，透出温暖的灯光。薛慕华推开柴门，对程英说：“快把杨少侠扶到里屋床上，我去配解药。今晚能不能挺过去，就看这服药了。”
程英点点头，扶着杨过走进里屋，将他轻轻放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他的眉头还皱着，显然还在忍受痛苦。程英替他盖好被子，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管背后是谁在搞鬼，她都要查清楚，绝不能让杨过白白受苦。
屋外，薛慕华已经生起了药炉，药香渐渐弥漫开来，和竹林的清香混在一起，倒生出几分安心的感觉。只是程英知道，这暗心之下，恐怕正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