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药庐夜话揭旧案，星宿余孽现踪迹
薛慕华的药庐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东屋摆着整面墙的药柜，抽屉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药名；西屋是问诊的地方，一张木桌擦得发亮，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几十只陶罐，正咕嘟咕嘟熬着不同的药。程英扶杨过躺到里屋的竹床上时，他已经昏睡了过去，后背的黑肿顺着脊椎蔓延，像一条狰狞的蛇。
“得赶紧施针排毒。”薛慕华提着药箱进来，手里拿着一套银针，针尾还系着红丝绦，“程姑娘，麻烦你按住他的肩膀，等下施针会很疼，别让他乱动。”
程英依言按住杨过的肩，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心里揪紧了。薛慕华的手法极快，银针在他指间翻飞，转眼就扎满了后背的穴位，红丝绦随着他捻针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串跳动的火苗。
“嘶——”杨过疼得闷哼一声，睫毛颤了颤，却没醒。
“这是‘七星透骨针’，能把深层的毒液引到皮下。”薛慕华额头冒汗，“你看这针尾的颜色，已经开始发黑了。”
程英凑近一看，果然见红丝绦根部染上了淡淡的黑晕，心里更沉了。她扭头看向窗外，程老先生正坐在门槛上，借着月光削一根木棍，大概是想做个简易的武器，削几下就抬头往远处望一眼，生怕蛛老追来。
“薛神医，您刚才说星宿派，他们不是早就被打散了吗？”程英忍不住问，手里的力道又紧了紧。
薛慕华停下手，拿出帕子擦了擦汗：“十年前是被丐帮和全真教联手剿过一次，教主丁春秋被囚在少林寺，可他的徒子徒孙跑了不少。这些人学了他的毒术，躲在暗处兴风作浪，专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捻动最下端的一根银针，“你看这毒性，又寒又燥，正是丁春秋的‘冰火毒’路数。蛛老肯定是跟他们勾搭上了，不然哪来这么厉害的手段。”
程英想起杨过咳出的血，想起他后背那片吓人的黑肿，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跟杨过……跟我们，有什么仇吗？”
“未必是针对你们。”薛慕华取下一根发黑的银针，扔进旁边的瓷碗，“星宿派的人贪得无厌，八成是看上了蛛老手里的东西。你想啊，冰蛛本就罕见，还能被他们改造成带‘冰火毒’的，这要是批量养起来，江湖上谁不怕？”
里屋的药味越来越浓，薛慕华又换了一批银针，这次针尾系着蓝丝绦，扎在杨过的手腕和脚踝处。“这是‘锁阳针’，稳住他的元气。等下再喝一碗‘清骨汤’，能把表层的毒排出去。”
程英端来刚熬好的汤药，小心地喂杨过喝下。他喉咙动了动，大概是觉得苦，眉头皱得更紧了。程英掏出块糖，想等他醒了给她，却又想起他不爱吃甜的，又默默塞回兜里。
这时，程老先生掀帘进来，手里的木棍削得尖尖的：“外面好像有动静，薛神医，要不要让药童们先躲躲？”
薛慕华点头：“让他们去后山的地窖，那里有暗道。程老哥，你也去，这里有我们就行。”
“我留下帮忙！”程老先生把木棍往墙角一靠，“英儿一个姑娘家，我怎么能走。”
程英刚要劝，屋外突然传来几声短促的狗叫——是薛慕华养的那只大黄狗，平时温顺得很，此刻叫得格外凶。薛慕华脸色一变：“来了！”
他迅速收拾起银针，对程英说：“把床底的暗格打开，里面有瓶‘护心丹’，先给杨少侠服下。我去应付他们！”说完抓起一把药锄，掀帘冲了出去。
程英立刻掀开床板，从暗格里摸出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撬开杨过的嘴喂了进去。刚把床板归位，就听到屋外传来打斗声，夹杂着大黄狗的惨叫，还有人在喊：“薛老头，把冰魄草交出来！”
是蛛老的声音！
程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捡起墙角的木棍，对程老先生说：“爹，你从后门走，去地窖找药童，让他们去附近的镇子报官！”
“那你呢？”
“我守住这里！”程英握紧木棍，指节发白，“杨过还没醒，我不能走。”
程老先生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爹陪你！要走一起走！”他捡起地上的尖木棍，往门口挪了挪。
屋外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好像有人被打倒了。程英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薛慕华被两个教徒按在地上，脸上挨了一拳，嘴角淌着血。蛛老手里拿着个火把，正往药柜上凑，嘴里骂道：“搜！把冰魄草找出来！找不到就烧了这破庐子！”
教徒们翻箱倒柜，药罐摔了一地，药材撒得遍地都是。程英看着那些被踩碎的草药，心里一阵心疼——那都是薛神医辛辛苦苦采来的。
“蛛老！这边没有！”一个教徒喊道。
“去里屋搜！”蛛老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程英的心猛地一跳，回头看了眼床上的杨过，他还在昏睡，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像是感受到了危险。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想起薛慕华说过，药庐的梁柱上涂了易燃的桐油。
“爹，点火！”程英低声说。
“啥？”程老先生没反应过来。
“快！拿火把！”程英指着墙角的油灯，“梁柱上有桐油，烧起来他们肯定会跑！”
程老先生眼睛一亮，赶紧摸出火折子，点燃了油灯。程英接过油灯，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将油灯掷向旁边的梁柱！
“轰”的一声，火苗瞬间蹿了起来，借着风势舔上房梁。教徒们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蛛老骂了句脏话，看向程英的眼神像要吃人：“臭丫头！敢烧我的草庐！抓住她！”
两个教徒朝程英扑来，程老先生举着尖木棍迎上去，却被一脚踹倒。程英挥着木棍打向教徒的腿，却被对方抓住手腕一拧，木棍掉在了地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床上的杨过突然睁开了眼睛，嘶哑地喊了一声：“放开她！”
他挣扎着想下床，却因为毒性未清，刚站起就踉跄了一下。但就是这一下，吸引了教徒的注意。程英趁机挣脱，捡起地上的木棍，狠狠砸向教徒的后脑勺！
“走！”杨过抓住程英的手，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火舌已经舔到了屋顶，噼啪作响。薛慕华趁机推开身边的教徒，喊道：“从暗道走！”他指向墙角的药柜，“第三排左数第五个抽屉！”
程英拉着杨过冲向药柜，程老先生紧随其后。蛛老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追！给我追！”
程英拉开抽屉，果然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杨过先跳了进去，伸手把程英拉了下来，程老先生也跟着跳了进来。薛慕华最后一个跳进来，反手关上暗门，外面传来蛛老气急败坏的咒骂和火苗的呼啸声。
暗道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程英紧紧攥着杨过的手，他的手很烫，却很有力。
“你醒了？”程英的声音带着惊喜。
“嗯。”杨过的声音还很虚弱，“后背……好像没那么疼了。”
“薛神医的针起作用了。”程英笑了笑，又想起什么，“刚才好险，幸好你醒了。”
杨过沉默了一下，反手握住她的手：“以后……不让你一个人扛了。”
暗道很长，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程英能感觉到杨过的脚步越来越稳，心里那点慌乱渐渐散去。她知道，这只是暂时脱险，星宿派的阴谋、蛛老的追杀，还有那株不知道藏着什么秘密的冰魄草……前路还长着呢。但只要身边的人手是暖的，脚步声是齐的，好像再黑的暗道，也能走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