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道惊魂遇旧识，毒发暂缓露转机
暗道里的空气又潮又闷，仅靠杨过从怀里摸出的半截蜡烛照明，烛火被风一吹就剧烈摇晃，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程英扶着杨过，指尖能感觉到他手臂上未退的灼热——那是冰火毒在体内翻腾的征兆，刚才情急之下醒来，此刻毒性又有抬头的迹象，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歇会儿吧。”程英轻声说，扶着他往石壁上靠。程老先生赶紧从背篓里掏出个粗布包袱，垫在他身下：“这暗道不知道有多长，硬撑着不是办法。”杨过点点头，刚要坐下，突然闷哼一声，手捂住后腰，指缝间渗出淡淡的黑血。
“又发作了？”程英心头一紧，从药囊里翻出薛慕华给的解毒散，想倒出来却发现瓷瓶空了。她急得指尖发颤，程老先生也慌了：“这可咋整？早知道多带几瓶了……”
杨过喘着气，扯出个虚弱的笑：“没事……老毛病了……”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烛火映着他苍白的脸，原本泛黑的脖颈处，那道狰狞的毒纹又往外扩了半寸，像条活过来的小蛇。
就在这时，暗道前方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人在拖动什么东西。程英立刻吹灭蜡烛，将杨过往石壁后拉，程老先生则抄起那根削尖的木棍，屏住呼吸盯着黑暗深处。
“谁在那儿？”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点耳熟。程英心里一动，摸出火折子重新点亮——火光中，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中年男子正背着个药篓，手里拿着把小锄头，看到他们时也愣住了：“程姑娘？杨少侠？”
“王道长？”程英又惊又喜。这人是终南山重阳宫的道士，之前去襄阳城采买药材时见过几面，性子耿直，医术也不错。“您怎么会在这里？”
王道长放下药篓，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前些日子接到薛神医的信，说星宿派余孽在终南山一带活动，让我留意些。今早发现后山有异动，跟着踪迹追到这暗道，没想到撞见你们。”他目光落在杨过渗血的衣襟上，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冰火毒？”
杨过点点头，声音微弱：“王道长可有法子暂缓？”
王道长蹲下身，解开他的衣襟查看，指尖刚触到那道毒纹，就猛地缩回手：“好烈的毒！丁春秋那老怪物的手法果然阴狠。”他从药篓里翻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褐色药丸，“这是‘镇毒丹’，能暂时压住毒性蔓延，我本是带给薛神医的，你先服下。”
杨过服下药丸，没过多久，果然觉得喉咙里的腥甜淡了些，后背的灼痛感也减轻了。程英松了口气：“多谢王道长，真是太巧了。”
“巧？我看未必。”王道长眼神凝重起来，“这暗道通往星宿派的一处旧坛，我追查的那伙人就在前面，领头的是丁春秋的关门弟子，人称‘毒蝎娘子’，一手毒针功夫出神入化。你们是不是被他们盯上了？”
程老先生接口道：“可不是嘛！那个蛛老带着人追我们，说要抢什么冰魄草……”
“冰魄草？”王道长眼睛一瞪，“他们果然是为了这个！那草是克制冰火毒的克星，十年前被薛神医藏在了药庐，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毒蝎娘子这次来，就是要夺草炼毒，好帮丁春秋冲破少林寺的禁制！”
程英心头剧震：“这么说，蛛老只是他们的幌子？真正的主谋是毒蝎娘子？”
“多半是。”王道长往药篓里添了把干草，“蛛老那点本事，顶多算个跑腿的。毒蝎娘子才是棘手角色，她手里的‘子午断魂针’，见血封喉，咱们得赶紧往暗道深处走，那里有个岔路口，往左是星宿派旧坛，往右能通到重阳宫的密道。”
正说着，前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女人的尖笑：“王道长，别来无恙啊？把冰魄草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是毒蝎娘子的声音！程英赶紧扶杨过站起来，王道长将药篓背好：“走右边！我来断后！”他从药篓里掏出几包药粉，“这是‘迷魂散’，等下我撒出去，你们趁机快跑，千万别回头！”
程英咬了咬牙，扶着杨过就往右边跑。程老先生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喊：“道长保重！”
跑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毒蝎娘子的怒喝：“找死！”接着是一阵呛人的烟雾和杂乱的打斗声。杨过回头望了一眼，火光中隐约看到王道长的道袍被毒针划破，心里一紧：“他会不会……”
“别分心！”程英拉着他加快脚步，“王道长道法精深，一定能脱身的。我们先找到密道出口，再想办法救他！”
暗道越来越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渗着水珠，脚下的石子滑溜溜的，稍不留意就会摔倒。杨过的毒虽然被镇住，但体力还没恢复，走几步就要喘口气，程英几乎是半抱着他往前挪。
“前面有光！”程老先生突然喊道。果然，前方不远的地方透出一点微光，像是密道的出口。三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快到出口时，杨过突然停住了，侧耳听了听：“后面……好像没声音了。”程英也竖起耳朵，暗道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刚才的打斗声确实消失了。
“难道王道长……”程英不敢往下想。程老先生叹了口气：“先出去再说，在这里瞎猜也没用。”
出口是块松动的石板，程英合力推开石板，外面竟是重阳宫的后院。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几棵老松的影子。刚站稳脚跟，就看到王道长踉跄着从另一处暗道口出来，道袍上扎着几根乌黑的毒针，脸色发青。
“道长！”程英赶紧跑过去扶住他，“您怎么样？”
王道长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别管我……冰魄草……我抢过来了……”油纸打开，里面是几株带着露水的青草，叶片呈半透明状，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正是冰魄草！
“您怎么把它带出来了？”杨过又惊又喜。
“毒蝎娘子被我引到了左岔路，暂时脱不开身。”王道长咳出一口血，“这草……必须用晨露煎服，才能解冰火毒……你们快去找薛神医……我在这里挡住他们……”
“不行，要走一起走！”程英急道。
王道长却笑了，拍了拍她的手：“我这把老骨头了，怕什么？你们年轻，还有大用场。记住……冰魄草的根须不能丢，那是解药的关键……”话没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毒蝎娘子的尖叫：“搜！给我仔细搜！跑不了的！”
王道长将冰魄草塞进程英手里：“走！从角门出去，快！”他推了程英一把，自己转身捡起根木棍，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毒蝎娘子！你王道爷爷在这儿！”
程英含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紧紧攥住手里的冰魄草：“我们走！不能辜负道长！”她扶着杨过，和程老先生一起，朝着重阳宫的角门快步走去。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的打斗声、怒骂声渐渐远了，只有手里的冰魄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盏小小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