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晨露煎药解奇毒，故友相逢话当年
重阳宫角门外的石板路沾着夜露，踩上去凉丝丝的。程英扶着杨过，程老先生拎着那包冰魄草，三人一路疾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在山脚下找到一间废弃的土地庙。庙虽小，却能遮风挡雨，程老先生赶紧生起一堆火，火光舔着潮湿的柴草，噼啪作响，总算驱散了些寒意。
“快，把冰魄草拿出来。”杨过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亮了不少。程英小心地拆开油纸，几株冰魄草躺在掌心，叶片上的露水滚落，在晨光中像碎钻。王道长说需用晨露煎服，程英便让程老先生守着杨过，自己提着陶罐到庙后找山泉。
山涧的晨露还挂在草叶上，程英踮着脚一片一片采集，指尖被草叶上的细毛刺得发痒。正忙碌着，身后传来轻响，她回头一看，竟是黄蓉挎着个竹篮走来，篮子里装着刚出炉的烧饼。“程姑娘？你怎么在这儿？”黄蓉眼睛一亮，“我听靖哥哥说后山有异动，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没想到遇见你。”
程英又惊又喜，将冰魄草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黄蓉听完眉头紧锁：“毒蝎娘子的子午断魂针霸道得很，王道长怕是……”她叹了口气，接过程英手里的陶罐，“晨露煎药我熟，薛神医教过我诀窍，我来帮你。”
两人回到土地庙时，杨过正靠在草堆上闭目养神，程老先生在一旁扇火。黄蓉放下篮子，先从里面拿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杨过：“这是靖哥哥托我带来的‘护心丹’，先稳住心神。”杨过服下，果然觉得胸口闷痛减轻了些。
黄蓉洗净陶罐，将冰魄草整株放入，又倒入采集的晨露，架在火上慢慢煎。“这草娇气得很，火不能太旺，得用文火慢慢熬，等汤汁变成碧绿色才算好。”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篮子里拿出烧饼分给众人，“趁热吃点，垫垫肚子。”
程英咬着烧饼，忽然想起什么：“黄姑娘，你认识王道长？”
“何止认识。”黄蓉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怀念，“二十年前，我和靖哥哥在华山论剑时，王道长还是重阳宫的掌药弟子呢。他那时就爱钻研草药，常背着药篓满山跑，没想到现在成了护草英雄。”她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说起来，薛神医也认识他，当年薛神医在终南山采药遇险，还是王道长救的呢。”
“这么说，薛神医可能知道破解毒蝎娘子毒针的法子？”程英眼睛一亮。
“多半是知道的。”黄蓉点头，“薛神医早年游历江湖，跟星宿派打过不少交道，她的‘七星解毒散’专门克制各种奇毒。等杨过好些，我们就去药庐找她。”
正说着，陶罐里的药汁开始冒泡，散发出清苦的香气。黄蓉小心地揭开盖子，用勺子舀起一点看了看：“差不多了，颜色正好。”她将药汁滤进一个粗瓷碗，递到杨过面前，“慢点喝，有点烫。”
杨过接过碗，药汁微苦，却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喝下后没多久，就觉得丹田处升起一股暖意，顺着经脉慢慢游走，后背的灼痛感像退潮般渐渐消失。他低头看了看脖颈处的毒纹，原本狰狞的黑色淡了许多，只剩下浅浅的印记。
“管用了！”程老先生拍手道。
杨过笑了笑，刚要说话，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是郭靖洪亮的声音：“蓉儿！你在里面吗？”
黄蓉起身迎出去：“靖哥哥！我们在这儿！”郭靖翻身下马，看到庙内的情形，忙问：“杨兄弟怎么样了？王道长呢？”得知王道长为了掩护他们被困，他当即就要拔剑：“我去救他！”
“不可。”杨过连忙起身，“毒蝎娘子人多，硬拼不是办法。我知道有条密道能绕到星宿派旧坛后面，咱们可以偷袭。”他顿了顿，看向黄蓉，“黄姑娘，你能不能去药庐请薛神医来？有她在，解毒更有把握。”
黄蓉点头：“好！我这就去！靖哥哥，你们小心些。”她又从篮子里拿出几包药粉，“这是‘烟雾弹’，危急时能用。”
郭靖接过药粉，沉声道：“你们跟紧我，见到毒蝎娘子别硬碰。”他看向杨过，“你的毒刚好些，能行吗？”
杨过活动了下手腕，笑道：“放心，对付几个小喽啰还没问题。”程英从怀里掏出那把杨过送她的匕首，递给杨过：“拿着，防身。”杨过接过匕首，指尖触到她的温度，心里一暖。
程老先生也捡起根粗壮的树枝：“我这把老骨头也能凑个数！”
四人简单分工，黄蓉快马去请薛神医，郭靖、杨过和程老先生则往星宿派旧坛赶去。临走前，杨过回头望了眼土地庙外的晨雾，阳光正透过雾霭洒下来，照亮了草叶上的露珠，像无数个小小的太阳。他握紧手里的匕首，心里默念：王道长，等我们。
晨露煎好的药汁余温还在胃里流转，带着冰魄草特有的清苦，却让他觉得浑身都有了力气。程英站在庙门口朝他挥手，晨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杨过笑了笑，转身跟上郭靖的脚步——前路或许还有凶险，但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王道长救出来，不能让好人白白牺牲。
土地庙的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下袅袅青烟。黄蓉的马蹄声远了，郭靖的身影消失在密林里，程英站了一会儿，将陶罐收好，心里默默祈祷：愿他们平安，愿王道长安好。风穿过庙门，带来远处的鸟鸣，她相信，只要大家心齐，再难的坎也能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