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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晨雾寻螺,暮色论剑

    第71章 晨雾寻螺,暮色论剑

    天还蒙着层薄雾时,杨过已醒了。身旁小龙女呼吸轻浅,鬓边还别着昨日那朵淡紫野花,花瓣虽微卷,却仍透着几分鲜活。他刚要起身,手腕却被轻轻攥住——小龙女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初醒的软糯:“要去捡海螺了?”

    

    杨过失笑,反握住她的手,指尖蹭过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制药、写字磨出来的,却比江湖中任何神兵都让他心安。“等你洗漱完再去,雾大,海边滑。”他说着,起身去灶房烧热水,竹篮早已放在门边,里面垫着柔软的干草,专用来装捡来的海螺。

    

    不多时,两人并肩往海边走。晨雾像轻纱裹着海面,远处的渔舟只剩模糊的影子,海浪声比往日更显柔和,漫过脚边时带着微凉的暖意。小龙女弯腰捡起一只螺旋纹的海螺,递到耳边,轻声道:“能听见海的声音。”

    

    杨过凑过去听了听,笑着把自己刚捡的、更大些的海螺还给她:“这个声音更清楚,像咱们在古墓时,听水滴落的声音。”他话音刚落,脚边忽然传来海狮的轻吟——几只小家伙不知何时跟了来,领头的那只嘴里叼着只通体雪白的海螺,小心翼翼地放在小龙女脚边,尾巴还轻轻扫着她的裤脚。

    

    “它倒会讨你欢喜。”杨过揉了揉海狮的脑袋,见它得意地昂起头,忍不住笑出声。小龙女捡起白海螺,指尖拂过光滑的壳面,眼底满是温柔:“咱们把它养在窗边的瓷缸里吧,像养着一小片海。”

    

    两人沿着雾中的海岸线慢慢走,竹篮里的海螺渐渐多了起来,有带着褐红斑纹的,有泛着珍珠光泽的,还有些小巧的,被小龙女小心地放在干草最底层。待雾渐渐散时,朝阳已跃出海面,把海螺壳照得透亮,竹篮也沉甸甸的,满是晨露与海的气息。

    

    回到竹屋,杨过把海螺倒在院里的石板上,挑出几只形状周正的,用清水仔细冲洗。小龙女则去药圃查看草药,刚走到篱笆边,忽然停下脚步——昨日晾晒的紫苏旁,竟多了几株陌生的草药,叶片呈淡绿色,边缘带着细齿,看着像是治跌打损伤的续断草,却比寻常续断更显鲜嫩。

    

    “杨过,你来看。”小龙女轻声唤道。杨过放下海螺走过去,见那几株草药时,眉头微挑——这续断草多生长在深山崖壁,海边极少见到,且叶片鲜嫩,不像是野生的,倒像是有人特意栽种的。他伸手摸了摸草下的泥土,还带着些湿润,显然刚种下不久。

    

    “附近除了邻岛的渔民,没见过其他人。”杨过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远处的山崖——自他得到麒麟臂后,虽不再涉足江湖,却也没放松警惕,只是这几日的安稳,让他几乎忘了往日的纷争。他下意识握紧小龙女的手,麒麟臂上的纹路隐隐泛出淡金,却又很快隐去——他不愿让这点异常扰了她的安宁。

    

    “许是风吹来的种子?”小龙女轻声道,她虽不谙江湖人心,却懂杨过的顾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若是有人特意送来,也是好意,咱们且先看看。”

    

    杨过点头,把那几株续断草小心地移栽到药圃角落,又浇了些水:“你说得对,若是歹人,不会只送草药。”他说着,牵起小龙女的手往回走,“中午煮海螺汤,再炒个紫苏螺肉,尝尝海的味道。”

    

    午饭时,海螺汤的鲜香飘满小院。杨过给小龙女盛了碗汤,又挑出螺肉里最嫩的部分放在她碗里,自己则啃着剩下的螺壳,偶尔喝口汤,目光时不时落在院外的小路上——他已悄悄在竹屋周围布下了几道浅淡的内力痕迹,若是有人靠近,麒麟臂便能感知到,既不扰人,也能护得小龙女周全。

    

    午后,阳光正好。杨过坐在院里的老树下,拿出随身携带的铁剑——这剑还是当年在江湖中用惯的,虽不如玄铁重剑锋利,却轻便趁手。他随手挥舞了几下,剑风带着海的气息,招式间已没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沉稳平和。

    

    小龙女坐在石凳上看书,偶尔抬眼望他。见他一剑斜挑,将飘落的树叶切成两半,却没让叶片落地,只轻轻托在剑身上,忍不住轻声道:“你的剑法,比以前更柔和了。”

    

    杨过收剑而立,走到她身边坐下,指尖划过剑身的纹路:“以前练剑,是为了报仇,为了保护自己;如今练剑,只是为了陪你打发时间,若是能在你需要时挡一挡风雨,便够了。”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打磨光滑的木片,“昨日刻了些木牌,想给咱们的竹屋添些东西。”

    

    小龙女打开布包,见木片上刻着简单的花纹——有海浪,有玉蜂,还有两朵缠在一起的花,像极了她发间常戴的那朵。“你想刻在门上?”她轻声问。

    

    “嗯,刻在门楣上,像江湖人家的匾额,只是咱们不刻‘某某府’,就刻这些海与花,是咱们的家。”杨过说着,拿起一块刻着海浪的木片,用小刀细细修着边缘,麒麟臂的动作格外轻柔,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木片,而是他们往后的岁月。

    

    暮色渐浓时,邻岛的张伯忽然来了,手里提着一篮新鲜的海菜,还有个小小的陶罐。“杨兄弟,老婆子熬了些海带膏,治嗓子的,给你们送来些。”张伯说着,目光扫过院里的海螺壳,笑着道,“今日捡了不少海螺?明日要是晴天,咱们一起去深海捕鱼,那边的鱼更大些。”

    

    杨过接过陶罐,连声道谢,又把中午炒的紫苏螺肉装了些,放进张伯的篮子里:“您拿着尝尝,明日咱们一早便去。”张伯笑着应下,又叮嘱了几句“深海风大,记得多穿件衣裳”,才提着篮子离开。

    

    待张伯走远,小龙女忽然道:“你今日的剑,比往常快了半分。”她虽不懂高深武功,却对杨过的气息格外敏感,午后他练剑时,虽招式柔和,内力流转间却比往日更显沉稳,显然是为了应对可能的异常,悄悄提了几分警惕。

    

    杨过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只是以防万一,不想让你受半点惊吓。”他说着,抬头望向暮色中的海面,远处的渔舟已归港,星光渐渐亮了起来,“不管以前有多少纷争,如今有你在,我便不会让任何人扰了咱们的长安。”

    

    小龙女靠在他肩上,手里还握着那只白海螺,耳边是海浪声与玉蜂的轻吟。院里的油灯渐渐亮了,杨过起身去热晚饭,小龙女则把下午挑出的海螺壳摆放在窗台上,月光透过竹窗洒进来,照得螺壳泛着柔和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晚饭时,杨过给小龙女盛了碗海带膏,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两人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吃饭,听着窗外的海浪声,感受着彼此身边的温度。待收拾完碗筷,杨过拿起下午刻的木片,在门楣上比划着,小龙女则在一旁递工具,偶尔帮他扶着木片,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便会相视一笑。

    

    夜色渐深,门楣上的木牌终于刻好,海浪与花的纹路在油灯下格外清晰。杨过牵着小龙女的手,站在门边看了片刻,轻声道:“以后,这便是咱们的家,风吹不散,浪打不走。”

    

    小龙女点头,靠在他怀里,望着院里的月光与螺壳,轻声道:“明日捕鱼回来,咱们把海螺串成帘子吧,挂在窗前,风吹过时,定很好听。”

    

    “好,都听你的。”杨过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轻吻,麒麟臂轻轻揽着她的肩,臂上的纹路在夜色中泛着极淡的金光,像在守护着这满院的药香、螺壳的温润,还有他们此生最珍视的安稳。

    

    窗外,海浪依旧温柔,星光依旧明亮,竹屋里的灯光,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成了这海边夜色中,最温暖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