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晨露采青，暮海听潮
天刚蒙蒙亮，竹屋院外的牵牛花便缠着竹篱笆开了，淡紫色的花瓣沾着晨露，像撒了把碎钻。小龙女提着竹篮走出屋时，杨过已在灶房生好了火，锅里的米粥正冒着热气，混着隔壁玉蜂巢里传来的轻嗡声，把清晨的宁静揉得格外柔软。
“今日想采些薄荷，再挖点野菜，中午做野菜豆腐汤。”小龙女把竹篮放在石桌上，伸手试了试粥锅的温度，“你要不要一起去？后山的晨露还没干，空气正好。”
杨过擦了擦手上的柴灰，笑着点头：“当然去，正好帮你拎篮子，顺便看看上次种的桃树抽芽没。”他说着，顺手拿过挂在门边的草帽，给小龙女轻轻戴上——这草帽是张伯前几日编的，帽檐宽宽的，能挡住清晨的凉风。
两人沿着屋后的小径往后山走，露水打湿了裤脚，带着青草的凉意。路边的蒲公英开着小黄花，小龙女弯腰摘了几朵，别在草帽上，惹得杨过忍不住笑：“咱们龙儿戴花，比这满山的草都好看。”
小龙女脸颊微红，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就会说好听的。”话虽如此，嘴角却弯着浅浅的弧度，眼底的温柔像后山的溪流，缓缓淌着。
走到薄荷丛边，两人蹲下身开始采摘。小龙女的动作轻柔，只掐取顶端的嫩叶，杨过则学着她的样子，偶尔掐断了茎，还会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比起舞剑弄武，这些田间琐事，他还在慢慢学着。采完薄荷，又挖了些鲜嫩的荠菜和马齿苋，竹篮很快便满了，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去看看桃树吧。”杨过提着竹篮，牵着小龙女的手往山腰走。上次种下的桃树已抽出嫩绿的新芽，枝桠上还挂着他系的红绳，在风里轻轻晃着。“等夏天，就能结桃子了，到时候给你做桃干，还能酿桃酒。”
小龙女仰头看着桃树，眼里满是期待：“好啊，到时候咱们邀张伯他们一起吃桃子，再喝你酿的桃酒。”
两人坐在桃树下歇了会儿，听着山间的鸟鸣，看着远处的海面泛着微光，心里满是踏实。直到日上三竿，才提着竹篮往回走，路过药圃时，还顺便给龙涎草和续断草浇了水，看着这些在风雨后依旧茂盛的草药，杨过忽然觉得，这安稳的日子，比任何江湖霸业都珍贵。
回到竹屋，小龙女忙着处理野菜，杨过则去海边把早上换下来的渔网晒好。刚走到沙滩，便看到张伯带着几个渔民往深海方向去，船头上插着鲜艳的彩旗，远远地还能听到他们的笑声。“杨兄弟，下午回来给你带大青蟹！”张伯隔着海浪喊，声音洪亮。
杨过笑着挥手应下，看着渔船渐渐变小，才转身往回走。路过海狮们休息的礁石区时，几只小家伙还在睡懒觉，领头的那只听到脚步声，睁开眼蹭了蹭他的手，又闭上眼睡了过去，模样憨态可掬。
中午的野菜豆腐汤格外鲜美，薄荷的清香混着豆腐的软嫩，喝一口浑身都暖了。杨过喝了两碗汤，又吃了两个小龙女蒸的杂粮馒头，才觉得饱了。饭后，两人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小龙女缝补着之前被罗网杀手划破的衣角，杨过则拿着小刀，在上午捡的木片上刻着图案——是后山的桃树，还有他和小龙女并肩的模样。
“刻好了给我看看。”小龙女放下针线，凑过来看。木片上的图案虽不精致，却透着满满的心意，桃树的枝桠上还刻着两个小小的“过”和“龙”字。她伸手摸了摸木片，轻声道：“等刻完了，挂在屋里的墙上吧，像咱们的家徽一样。”
杨过点头，把木片递给她：“都听你的。”
午后的阳光渐渐暖了，杨过帮小龙女把晒好的草药收进布包，分门别类地放好——解毒的、止血的、解暑的，整整齐齐地堆在柜里，像一座小小的药库，守护着岛上的安宁。小龙女则把上午采的薄荷晒干，装进小布袋里，挂在灶房的房梁上，说等夏天热了，煮水喝能解暑。
傍晚时分，张伯的渔船回来了，船头上果然放着几只大青蟹，还有几条银闪闪的海鱼。“杨兄弟，快拿些回去，今晚煮蟹吃！”张伯把青蟹递给杨过，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今日运气好，还捞着几条石斑鱼，明天给你送些来。”
杨过接过青蟹，连声道谢，又把中午晒好的薄荷干递了些给张伯：“张伯，这薄荷煮水喝能解暑，您拿回去给嫂子和孩子们尝尝。”
张伯接过薄荷干，笑得合不拢嘴：“多谢杨兄弟，你俩总是这么客气。”
回到竹屋，杨过忙着处理青蟹，小龙女则在灶房烧热水。不多时，竹屋里便飘起了螃蟹的鲜香，油锅里的紫苏爆香，混着螃蟹的味道，勾得人直流口水。两人坐在院里的石桌旁，就着月光吃螃蟹，海风吹来，带着海浪的声音，偶尔还有玉蜂的轻嗡，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你看，今晚的星星真亮。”小龙女抬头望着夜空，指着天边最亮的那颗星，“像不像咱们在古墓里看到的那颗？”
杨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点头：“像，不过现在有你在身边，比在古墓里更亮。”他握住小龙女的手，指尖传来她的温度，心里满是安慰，“以后每个晚上，咱们都一起看星星，一起听潮声，好不好？”
小龙女点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好，岁岁年年，都一起。”
夜幕渐深，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沙滩，竹屋的油灯还亮着，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杨过知道，这便是他此生最想要的日子——没有江湖的纷争，没有罗网的阴魂，只有一间竹屋，一片海，一个他深爱的人，和无数个这样充满烟火气的寻常日夜。
此生长安，大抵就是这般模样。